坐在林風身旁的柳清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的目光,在林風平靜得過分的側臉上停留了數秒。
這個少年......身上籠罩的迷霧,越來越濃了。
他不像一個高中生。
更像一個......一個在早已看透了人性的獵手。
......
市公安局大樓,在夜色中矗立,莊嚴肅穆。
警車緩緩駛入。
當車門打開,刺眼的燈光照亮了陳太太慘白的臉時,她的身體猛地一抖!
「不......我不要下車......」
她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拼命地往車廂的角落裡縮。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要進去!」
「陳太太,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一旁的女警聲音嚴肅,但還算克制。
陳悅沒有任何波瀾的聲音,再次響起。
「媽。」
僅僅一個字。
陳太太的掙扎,瞬間停止。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女兒。
幾秒鐘後,陳太太任由兩名女警將她攙扶下車。
而陳悅,則自己推開車門,邁步跟上。
她的腳步,異常平穩。
穿過燈火通明的大廳,走過長長的走廊。
周圍來來往往的警員,都向她們投來了好奇和審視的目光。
這種壓力讓陳太太的臉色愈發蒼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趙隊走在最前面,頭也不回。
「把她們分開。」
「蘇晴,柳清月,你們負責陳悅。」
「是!」
「我來問她母親。」
穿過走廊,趙隊停在一間審訊室門口推開了門。
「帶進去。」
兩名女警將精神恍惚的陳太太帶了進去。
陳悅被帶往了走廊盡頭的另一間審訊室。
......
審訊室內。
一盞刺眼的白熾燈,懸在天花板中央。
冰冷的金屬桌椅,反射著慘白的光。
陳太太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不停地絞動著。
她的眼神驚恐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了對面趙隊的臉上。
趙隊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陳太太受不了了。
「警官,你......你想問什麼?」
趙隊這才緩緩開口,語氣意外的平和。
「陳太太,不用緊張。」
「只是例行詢問。」
「姓名,年齡,職業。」
陳太太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回答。
「我叫王秀蘭,今年四十二歲,是家庭主婦!」
「你和你先生陳光明,結婚多少年了?」
「二十年了。」
「感情怎麼樣?」
王秀蘭的聲音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他......他對我很好。」
趙隊點了點頭,他繼續問了一些關於看似無關痛癢的問題。
王秀蘭的緊張,似乎緩解了一些。
她開始相信,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筆錄。
然而,就在她精神最鬆懈的一剎那。
趙隊的聲音陡然一轉!
「你先生書房裡的制氧機,是什麼時候買的?」
王秀蘭的身體,猛地一僵!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我......不知道。」
「不知道?」
趙隊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台機器,就放在你丈夫最常待的書房裡,你會不知道?」
「我平時很少進他書房的。」
「是嗎?」
不料,趙隊身體微微前傾,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們找到的黑色方塊,遙控裝置你又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王秀蘭的情緒,瞬間崩潰了!
她結結巴巴地地,重複著這句話。
就在這時!
趙隊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的視線落在了王秀蘭的手臂上!
因為情緒激動,她抬手揮舞了一下。
寬鬆的衣袖,向下滑落了一小截。
一抹青紫色的痕跡,赫然出現在她的小臂上!
那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淤青!
審訊室內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趙隊他緩緩地問道。
「陳太太。」
「你丈夫有過家暴的行為嗎?」
王秀蘭的動作,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慌亂!
但她下意識地,猛地用另一隻手,死死地拽住了自己的袖子,將淤青遮蓋起來!
這個動作,無異於不打自招!
「沒有!」
她尖聲否認!
「沒有!絕對沒有!」
「他從來沒有打過我!」
「我們......我們很恩愛!」
審訊室內她的聲音異常尖銳刺耳。
......
與此同時。
走廊盡頭的另一間審訊室。
陳悅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背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桌面上。
目光沒有焦點,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
蘇晴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
「陳悅,你不要怕。」
「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況。」
「你爸爸的死,我們都很難過,但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才能找到真相。」
陳悅沒有任何反應。
柳清月接過了話頭,她的風格要直接得多。
「你媽媽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好。」
「她很害怕。」
「你離開別墅前,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回答她們的,依舊是審訊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陳悅就像一尊石像,不言不語。
蘇晴有些急了。
「陳悅,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們知道,你肯定知道些什麼!」
「你爸爸死了!你就一點都不關心兇手是誰嗎?!」
柳清月按住了蘇晴的手,示意她冷靜。
她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少女,換了一種方式。
「我們拆開了制氧機,那在裡面特別的裝置,能直接啟動它!」
柳清月緊緊地盯著陳悅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捕捉到一絲情緒波動。
「那一個3D列印的外殼,手焊的電路板。」
「是一個......遙控殺人裝置。」
說到這裡,柳清月刻意停頓了一下。
然而,她失望了。
陳悅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蘇晴和柳清月對視了一眼。
她們的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