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站在監控室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終於,蘇晴動了。
她將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文件,遞到了趙隊面前。
手指還在輕微地顫抖。
「趙隊。」
「這是陳悅的口供筆錄。」
趙隊伸出手,接過了幾張還帶著溫度的紙。
林風走了過來問道。
「她全都承認了?」
蘇晴沒有看他,目光依舊平視著前方。
「一字不差。」
「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對所有細節供認不諱。」
蘇晴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些許沙啞。
「她說......是她一個人策劃並執行了所有事。」
趙隊合上筆錄,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轉過身,對著身後一名待命的警員,下達了命令。
「立刻!帶人去搜查陳悅的所有住處!」
一名警員身體一震,立刻立正。
「是!趙隊!」
趙隊的眼神銳利。
「重點搜查3D列印設備!」
「以及任何可疑的化學試劑,容器配方!」
「是!」
警員領命,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命令下達,趙隊卻並未感到輕鬆。
他靠在牆上,緩緩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卻沒有點燃。
只是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兩個小時的等待,漫長得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
沒有人說話。
蘇晴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一杯早已冰涼的水,怔怔地出神。
趙隊則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
林風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似乎在復盤整個案件。
終於,柳清月低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她說......我們警察,沒用。」
踱步的趙隊,腳步猛地一頓。
蘇晴站起來,靠在窗台上,雙手環胸。
「在家暴案里,我們的確常常陷入困境。」
「取證難,干預手段有限,清官難斷家務事。」
「她沒說錯。」
趙隊將沒點燃的煙狠狠按在菸灰缸里,碾碎。
「有限,不代表可以私自審判!」
「法律的尊嚴,不容許任何人踐踏!」
「她這是謀殺!」
林風抬起眼,看向這位鐵血刑警。
「趙隊,從法律上,她毫無疑問是兇手。」
「這一點,誰也無法辯駁。」
趙隊看向他,眼神複雜。
「你小子,又想說什麼?」
林風的語氣很平靜,對他說道。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
「她是一個女兒,為了保護被家暴的母親,奮起反抗。」
柳清月的眼圈更紅了。
「可是......她的人生,本該有無數種可能。」
蘇晴冷冷地開口說道。
「可她選擇了最極端,也是最愚蠢的一種。」
「可憐,不能成為殺人的豁免權。」
「如果所有自認正義的人都可以動用私刑,我們這些警察,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柳清月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趙隊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這個案子......會很麻煩。」
林風接口道。
「是的,輿論會撕裂。」
「一半人會罵她冷血的殺人犯。」
「另一半人,會把她捧成反抗家暴的英雄。」
蘇晴卻皺起了眉。
「我們不考慮輿論,只看證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之前領命去搜查的警員,一臉嚴肅地沖了進來。
他甚至都忘了敬禮。
「趙隊!」
「找到了!」
辦公室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趙隊猛地站直了身體。
「說!」
那名警官喘了口氣,語速極快。
「在陳悅名下一間長期空置的公寓裡,我們發現了一個工作室!」
「裡面有一台市面上最新的高精度3D印表機!」
「旁邊還有很多列印失敗的廢棄模型,和我們在現場發現的接收器模塊,結構一致!」
柳清月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水杯。
那名警官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最關鍵的是!」
「我們在一個恆溫保險箱裡,找到了一個密封的玻璃瓶!」
「裡面裝著一種無色透明的液體!」
「我們帶來的技術員用便攜設備做了初步光譜比對,和從陳光明書房加濕器里提取的殘留液體極其相似!」
塵埃落定。
人證物證,形成了完整的閉環。
趙隊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破案的喜悅。
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
「全部封存。」
話音剛落。
「嗡嗡!」
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在安靜的辦公室內突兀地響起。
是趙隊的手機。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趙隊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一挑。
「老張?」
他劃開接聽鍵,語氣有些詫異。
「餵?老張?」
電話一頭,傳來一個略顯激動的聲音。
「趙隊!你從案發現場濕化器里提取的樣本!」
「化驗結果出來了!」
趙隊精神一振。
「結果怎麼樣?」
「高濃度致敏性物質!我們初步判斷,這是一種針對特定過敏源的誘導劑!」
不料,趙隊卻輕輕皺眉。
「說人話。」
電話里的老張,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
「趙隊!簡單來說,這東西,就是為陳光明量身定做的毒藥!」
「他本人有極其嚴重的,但從未對外界公開過的特殊過敏史!」
「這種物質一旦通過呼吸進入他的身體,就會瞬間引爆他體內的過敏反應,導致急性呼吸衰竭!」
「從發作到死亡,不會超過十分鐘!」
「在外人看來,就像是突發疾病!」
聽到這裡,趙隊下意識地按下了免提鍵。
老張亢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辦公室。
「但是!趙隊!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物質!」
「它的分子結構,它的合成路徑,完全超出了我們現有的化合物資料庫!」
「這是一種全新的,被創造出來的東西!」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蘇晴和柳清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林風的瞳孔,也猛地一縮!
趙隊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老張......你到底想說什麼?」
電話里的老張,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嚴肅。
「趙隊,我們研究所,希望能夠和你們警方合作!」
「怎麼合作?」
「讓我們的人,去和陳悅談一談!」
「我們需要知道這種神秘物質的一切!」
「這東西對我們國家的生物製藥領域,可能會是一次顛覆性的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