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風？」
柱子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麼......拿著槍？」
林風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帶著哭腔。
「小風，是小風！」
一個身影，猛地從柱子叔他們身邊擠了出來。
是六奶奶。
她臉上掛著淚痕，不顧一切地沖向林風。
六奶奶在他身上胡亂地拍打檢查著。
「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傷到哪裡？」
「讓奶奶看看！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傻！怎麼衝到最前面來了！」
她的聲音在劇烈地顫抖。
林風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了下來。
他轉過身，用手輕輕拍了拍六奶奶的手背。
「六奶奶，我沒事。」
「您看，好好的，一點傷都沒有。」
說著，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手裡的槍，調轉了一個方向。
槍柄對準了年輕的警員。
「警官。」
林風的語氣，禮貌而疏離。
「你的槍。」
年輕警員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著遞到面前的手槍，眼神複雜。
伸出手去接，手在微微地發抖。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槍柄時，腦海里突然閃回過剛剛的一幕——
從拔槍，到上膛，到瞄準，再到扣動扳機......
整個過程，有超過一秒鐘嗎？
絕對沒有！
這是一種已經刻印在肌肉記憶里的本能！
而自己呢？
自己這個受過嚴格訓練，每天都要進行出槍練習的正式警員。
在剛才的情況下，大腦一片空白，連拔槍的動作都做不完整！
一種巨大的的羞愧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接過槍，手指甚至有些僵硬。
「咔噠。」
將槍插回槍套，他抬起頭，看向林風。
這個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小上好幾歲的少年。
就在這時。
「吱！！！」
又是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黑色的SUV，穩穩地停在了翻倒的警車旁。
車門打開。
一道高挑幹練的身影，從駕駛座上跨了下來。
是蘇晴。
她剛從市局趕回來，臉上還帶著處理完陳悅案子後的疲憊。
但當她看到眼前這一幕時，銳利的眼睛瞬間被震驚填滿！
「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冰冷，目光直指年長警察。
王哥的直播鏡頭，立刻轉向了她。
直播間裡，因為蘇晴的出現，再次沸騰了起來。
【晴姐！是晴姐！晴姐終於來了！】
【我靠！救星到了啊！這現場，太他媽嚇人了！】
【晴姐！你可算來了！你剛剛錯過了最最最精彩的一幕！】
【錯過了一個億！真的！晴姐你絕對想不到剛剛發生了什麼！】
年長的警察，捂著自己脫臼的胳膊，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看到蘇晴，連忙報告。
「蘇隊！這村裡的一頭牛，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發瘋了。」
「我們接到報警趕過來，它直接攻擊警車，把車給掀翻了。」
「它還要繼續攻擊我們，情況緊急......是......是他開槍制服的。」
蘇晴的目光。最終停在了林風的身上。
他正安撫著身邊的老人，側臉在車燈的映照下，顯得平靜。
但蘇晴的瞳孔，卻在這一刻，猛地收縮！
開槍？又是他？
柳清月臉色蒼白地走了過來，聲音還有些發顫。
「晴姐，他剛剛......」
「他把警察的槍搶了過來，然後就砰的一聲......」
蘇晴沒有說話。
她的大腦，正在飛快地運轉。
在高速衝鋒的目標面前，奪過警槍，一槍斃命！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能做出來的事情。
她之前看過的，林風的所有資料，都重新浮現在眼前。
林風曾經親口說過，十天假期，去了西北地區旅遊，看望貧困孩子。
這個理由，在之前看來完美無缺。
可現在，在這一聲槍響之後卻顯得如此的蒼白可笑！
蘇晴的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她看著林風，一個更大膽的猜測浮上了心頭。
年長的警察強忍著手臂的劇痛，走上前來。
「蘇隊，這牛......怎麼處理？」
柱子叔也抹了把汗，提議道。
「要不就在這林子裡挖個坑，埋了吧？」
「總不能就這麼放著，天一熱，就該臭了。」
幾個村民紛紛點頭，拿起帶來的鐵鍬，準備動手。
現場的氣氛，從剛才的極度緊張，暫時緩和下來。
直播間裡，彈幕又開始滾動。
【臥槽，這牛也太慘了，不過剛才是真的猛！】
【對對對，趕緊處理了吧，看著怪嚇人的。】
【只有我還在回味剛剛的一槍嗎？這他媽是高中生？】
就在眾人準備動手的時候。
林風，突然開口
「等等。」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鐵鍬停在半空。
眾人疑惑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林風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味道？
柱子叔一臉茫然，也跟著用力嗅了嗅。
「啥味兒啊？不就是血腥味嗎？」
「還有點土腥氣。」
另一個村民也附和道：
「對啊，林子裡不就這個味兒嘛。」
蘇晴的瞳孔，在聽到林風這句話的瞬間，又是一縮。
她也聞到了。
就在她下車的時候。
一股微弱的味道，很淡但很熟悉。
蘇晴的目光，猛地變得銳利起來。
她快步走到黃牛屍體旁，蹲下身子。
王哥的鏡頭，立刻跟了過去。
「晴姐這是在幹嘛？難道這牛還有問題？」
蘇晴沒有理會任何人。
她戴上手套，仔細地在黃牛身上檢查起來。
就在這時，六爺爺的聲音響起。
「哎！造孽啊！」
六奶奶在一旁扶著他，不停地安慰。
蘇晴站起身，看向六爺爺聲音嚴肅。
「六爺爺，這頭牛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陌生人？」
「或者......吃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六爺爺搖了搖頭，聲音哽咽。
「沒有啊，吃的就是草料......」
他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對啊。」
「這牛......早就不是我的了啊。」
什麼？！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晴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
「什麼意思？」
六爺爺茫然地看著眾人。
「就三天前，來了個外地口音的年輕人。」
「說是看上了我這頭牛，要買。」
「價錢都沒講，直接就付了全款，現金。」
「錢貨兩清了！」
年輕的警員，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他怎麼沒把牛拉走？」
六爺爺更迷糊了。
「是啊！我也納悶呢！」
「他說他過兩天再來拉，讓我先幫忙養著，一天還給我五十塊的飼料錢。」
「我還以為是遇上城裡來的大老闆了，出手就是闊綽。」
話音剛落。
蘇晴和兩名警察的臉色，唰的一下，全變了！
柱子叔他們這些村民，還沒反應過來。
「還有這種好事？」
「這買家也太奇怪了吧？」
但蘇晴的腦子裡卻瞬間拉起了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