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柱子叔他們是純粹的茫然。
「啥意思？」
「牛賣了？賣給誰了？」
「人沒拉走，還給錢讓你養著？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而蘇晴和兩名警察的臉上，血色正在迅速褪去。
只剩下一臉的慘白。
一個三天前出現的，外地口音的陌生人。
現金全款把牛留在原地，不合常理的約定。
這三個要素，在蘇晴的腦中，瞬間串聯成了一條線。
直播間裡，彈幕徹底炸開了鍋！
【我操！我沒聽錯吧？這牛三天前就賣了？】
【現金全款！還不拉走！這他媽是什麼神仙操作？】
【我感覺我的智商不夠用了，這裡面水太深了吧！】
【陌生人，現金，不拉走！這三個詞放刑偵劇里，哪個是好詞？！】
【細思極恐！這人買牛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牛本身！】
王哥的鏡頭死死地對準蘇晴。
蘇晴的目光，從六爺爺茫然的臉上，緩緩移開。
落回到了黃牛的屍體上。
「味道......」
然後她蹲下身，無視了地上混合著泥土的暗紅色血污。
開始在牛的屍體上，一寸一寸地摸索。
每一個動作，都十分專業。
柳清月站在一旁，捂著嘴，臉色更加蒼白。
「晴姐，你......」
蘇晴沒有理她。
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晴姐這是在幹嘛？屍檢嗎，給牛屍檢？】
【太專業了！這手法，這氣場！
【我怎麼感覺，這案子比剛才的陳光明案還要詭異？】
【肯定啊！陳光明案好歹是人殺人，這個......難道是牛殺人未遂，然後被人滅口？】
就在這時。
蘇晴的動作，停下了。
她的手，停在了牛的嘴邊。
那裡，還殘留著一些白色的泡沫和唾液。
一股化學合成物的淡異味。
剛剛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就是這個味道！
和她剛剛下車時聞到的，一模一樣。
林風說得沒錯！
蘇晴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個瘋狂的可能性，劈開了她腦中的所有迷霧。
她豁然站起，目光看向年輕的警員。
「後備箱！」
「現場勘查箱裡的，毒品快速檢測試劑盒！」
「拿過來，現在！！」
毒品......檢測試劑盒？
年輕警員猛地一個激靈，幾乎是本能地應了一聲。
「是！」
他轉身就朝警車的後備箱衝去。
而柱子叔他們，則徹底傻眼了。
「毒......毒品？」
柱子叔的嘴唇都在哆嗦。
「蘇警官，你......你沒搞錯吧？」
「這......這是一頭牛啊！」
「它怎麼會跟......跟這玩意兒扯上關係？」
六爺爺更是嚇得腿一軟，差點沒站穩，幸好被六奶奶一把扶住。
「造孽啊！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沸騰。
【毒品！我聽到了什麼，毒品？】
【臥槽！給牛驗毒！這是我聽過最離譜，也最他媽帶勁的事。】
【等等，我全懂了！那個買家！他是用牛運毒？】
【樓上的格局小了！運毒用得著讓牛發瘋攻擊警車嗎！】
年輕警員飛快地跑了回來。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塑料盒。
「蘇隊！拿來了！」
蘇晴一把接過試劑盒。
盒子被打開。
她取出一個檢測板和一根無菌棉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手上。
包括王哥手裡紋絲不動的直播鏡頭。
全世界都在等待著她的下一個動作。
蘇有晴再次蹲下。
她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毫不猶豫地掰開了黃牛僵硬的下顎。
將棉簽伸了進去。
在沾滿白色泡沫的牛舌上，輕輕刮取。
然後抽出。
將沾染了牛口中唾液的棉簽，滴入檢測板的樣本孔內。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
將檢測板，平放在警車的前引擎蓋上。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死死地盯著小小的白色塑料板。
只見空白的顯示區，液體正在緩緩地滲透過去。
然後。
一道清晰紅色的橫線，出現了。
是陰性對照線。
眾人剛要鬆一口氣。
緊接著在紅線的下方。
第二道紅線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兩條線！
結果，是陽性！
「嗡！」
柱子叔他們，雖然看不懂。
但從蘇晴和兩名警察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他們也猜到了結果。
絕不是一個好結果。
蘇晴緩緩地抬起頭。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和林風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一個點頭。
肯定了林風最初的懷疑。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襲警案。
柳清月呼吸緊促，身體晃了晃。
而林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邁開腳步，緩緩走向還處在呆滯狀態的柱子叔。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跟著他移動。
只見他伸出手。
「柱子叔。」
「你的宰豬刀，借我用一下。」
柱子叔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原本準備用來挖坑埋牛的的屠宰刀。
他茫然地抬起頭。
「小風......你......你要刀幹啥？」
林風沒有回答，只是伸著手靜靜地看著他。
柱子叔鬼使神差地鬆開了手。
林風接過了沉重的屠宰刀，掂了掂，然後轉身走向黃牛的屍體。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晴的瞳孔也是一縮。
「林風！你要做什麼？！」
林風走到牛的屍體旁，蹲下。
左手按住牛腹部還算完好的牛皮。
舉起了屠宰刀。
「有些東西，光靠聞，是聞不出來的。」
「總要打開來看看，才能確定。」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手腕猛地發力！
「噗嗤！」
一聲皮肉被乾脆利落割開的的聲響！
鋒利的屠宰刀深深沒入了黃牛的腹部！
緊接著，他手臂用力猛地一划！
「刺啦！」
一道長長的口子，從牛的胸骨之下，一直延伸到後腿根部！
厚實的牛皮，在這把刀下脆弱得如同紙張！
帶著草料發酵氣味的內臟，混雜著血液瞬間翻湧而出！
「啊！」
柳清月和幾個村民，發出一聲驚呼，下意識地別開了臉。
直播間裡，也是一片鬼哭狼嚎。
【高能預警！高能預警！】
【我靠！我晚飯要吐出來了！主播能不能打個碼啊！】
【別打碼！我要看！我就想知道，這牛肚子裡，到底藏著什麼！】
在一片令人作嘔的內臟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樣東西，死死地吸住了！
它被包裹在一層又一層的，厚實的黃色工業膠帶里。
形狀極不規則。
像是一個巨大的腫瘤，硬生生塞進了牛的胃裡。
隨著林風刀鋒的劃開，一股濃烈的化學試劑混合味道，轟然炸開！
還帶著未消化草料的牛胃液，從破口處汩汩流出。
將黃色的物體，浸泡得更加黏膩。
空氣中不安的味道幾乎凝成了實質。
柳清月再也忍不住。
她猛地轉身，衝到路邊，俯下身劇烈地乾嘔起來。
直播間裡，彈幕的刷新速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峰值。
【我操！那是什麼東西！！！】
【黃膠帶！是黃膠帶包裹的東西！】
【我他媽就知道！我就知道這裡面有鬼！】
【太噁心了，我隔著屏幕都聞到味兒了！】
【王哥！鏡頭拉近點！拉近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