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回到了那塊寫著孟非的白板上。
會議繼續進行,一個個方案被提出,又被一個個否決。
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凝重。
新的一天已經到來,然而專案組來說,他們依舊被困在漫長的黑夜裡。
趙隊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他們布下了天羅地網,卻好像只是捕獲了一團空氣。
孟非!他到底在哪?
專案組會議室內,趙隊通紅雙眼盯著白板上孟非兩個字,好像要用目光把它燒穿。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年輕警員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
「趙隊!市局指揮中心剛轉過來一個緊急案件!」
趙隊回頭,語氣不善。
「沒看正在開會嗎!」
「天大的事也給我先放著!」
年輕警員被趙隊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遞上文件。
「趙隊,這個案子有點特殊,是上頭特別關照下來的。」
「一輛市第一醫院的救護車在轉運病人的途中,被一輛失控的卡車撞擊。」
「車上的醫護人員都受了傷,但......車上重傷的病患不見了。」
趙隊煩躁地抓過報告,草草掃了一眼。
當他的目光落到失蹤病患姓名那一欄寫著的名字時,心中生起不安。
顧潮海!
「快給我調來關於救護車裡轉運病人的所有資料。」
年輕警察將手中的資料遞了過去。
趙隊匆匆翻看,越是看下去越是感到頭大。
又是一件棘手的案件。
顧潮海,本市最知名的慈善家、企業家。
每年向各種基金會捐贈數千萬的善人,居然在轉運救護車裡離奇失蹤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交通事故,而是一場巨大的公關危機。
趙隊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一個孟非已經攪得天翻地覆,現在又冒出來一個顧潮海。
他把報告拍在桌上,抬頭掃視全場,最後落在剛剛趕回來的蘇晴身上。
「蘇晴,你過來。」
蘇晴走到他身邊,看到了報告上的名字後眉頭緊鎖。
「顧潮海......這事不簡單啊。」
趙隊正要開口分配任務,他口袋裡的私人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本想直接掛斷,但看到來電顯示上是林風時,還是按下了免提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傳來林風平靜的聲音,背景里沒有雜音。
「趙隊,孟非抓到了。」
整個房間頓時寂靜,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幾十道目光落在手機上。
趙隊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顫抖,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你說什麼?」
「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的林風頓了一下,然後用清晰語調重複。
「孟非已經抓獲,地址我稍後發給你。」
「另外很抱歉,因為行動匆忙,我從現場順走了一副備用手銬。」
「當然,用完後會還的。」
「好!」
趙隊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的疲憊和陰霾一掃而空。
「好小子!」
會議室里瞬間爆發歡呼,絕望的僵局被這個電話瞬間擊碎。
趙隊拿著電話笑得合不攏嘴。
「手銬?」
「別說一副手銬!你就是要一輛裝甲車,老子現在就給你批了!」
「幹得漂亮!林風,你又給老子立了個天大的功勞!」
趙隊轉向蘇晴,眼神里是遏制不住的激動。
「蘇晴!」
「你帶一組人!立刻!馬上!去林風給的地址!」
「最高規格!把人給我安安全全地帶回來!」
「是!」
蘇晴立刻轉身,點了幾名精幹的刑警快步衝出會議室。
沒有拉響警笛的幾輛黑色警車駛出市局大院,蘇晴坐在副駕緊緊握著拳。
他是怎麼做到的?
在所有人都找不到孟非的時候,他是怎麼找到並且一個人將他制服的?
十幾分鐘後,車隊抵達了林風發來的定位地點。
那是一條偏僻的廢棄巷道。
巷子盡頭,蘇晴看到了一個身影。
林風。
他就那麼平靜地站在那裡,腳邊有一個中年男子蜷縮在地上,雙手被手銬反銬在身後。
那副手銬蘇晴認得,正是他們警局的制式裝備。
蘇晴帶著人快步上前。
「林風。」
林風抬起頭對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蘇晴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中年男子身上。
中年男子頭髮凌亂,穿著的衣服上殘留著大片血污。
蘇晴皺了皺眉,她總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
這張臉......
不就是昨晚在巷口,被東哥劫持開槍重傷的那名人質嗎?
以及報告裡離奇失蹤的......
「顧潮海?」
蘇晴難以置信。
地上的中年男子抬起眼,他笑了。
蘇晴瞬間明白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在她心中升騰。
他就是孟非!
蘇晴沒有想到他竟然偽裝成一個人質,躺在自己的面前。
然後在所有警方的眼皮子底下被當成受害者,堂而皇之地用救護車送走!
而自己和專案組的核心成員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蘇晴盯著顧潮海那張帶著嘲諷笑意的臉。
這個男人把整個專案組當成了傻子戲耍!
顧潮海被兩名特警粗暴地從地上架了起來。
他沒有反抗,從頭到尾都顯得異常平靜。
警局的臨時審訊室內,顧潮海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囚服。
他坐在審訊椅上,趙隊和蘇晴坐在他的對面。
趙隊將一份份文件摔在他的面前。
「孟非,本名顧潮海。」
「你的底細,我們已經查清楚了。」
「別再抱有任何幻想,把你的犯罪事實都說出來吧!」
顧潮海微笑,靜靜地看著趙隊。
蘇晴冷冷開口。
「你的計劃已經徹底失敗了。」
「東哥,虎哥,老狸,你所有的手下都已經被我們抓獲。」
「你布下的天羅地網已經被我們撕開了一個口子。」
「頑抗到底,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顧潮海依舊沉默,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並沒有理會蘇晴和趙隊。
審訊陷入了僵局。
趙隊和蘇晴用盡了審訊技巧,但顧潮海油鹽不進,讓趙隊幾乎要忍不住掀桌子。
他抬起眼,終於開口了。
「我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