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一個箭步衝到林風面前,雙手死死抓住林風的肩膀。
「林風,快說!他是怎麼做到的?」
林風抬手,輕輕撥開趙隊的手。
「我們先去會議室,這裡人多眼雜。」
趙隊猛地反應過來,立刻點頭。
「對對對!去會議室!」
他轉身對著還在忙碌的技術警員吼了一嗓子。
「把剛才那段監控,從三點半到四點,給我拷一份送到一號會議室!」
「快!」
......
一號會議室。
林風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手指在會議桌上輕輕點了點。
「他沒有飛出去。」
「只是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堂堂正正地走了出去。」
趙隊猛地停下腳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不可能!」
「整棟大樓都封鎖了,每個出口都有人把守!」
「他穿著囚服,能走到哪裡去?」
林風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他穿的不是囚服呢?」
趙隊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一個荒謬但又極度可怕的念頭從心底升起。
「你的意思是......他換上了一身警服?」
趙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被關在特級監禁室,連根鐵絲都帶不進去,從哪弄來的警服?」
林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混亂就是最好的掩護。」
他伸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三點四十分,煙霧彈引爆。警報大作,地下三層瞬間亂成一團。」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不斷冒出濃煙的通風口。」
「大量警員從各個崗位沖向監禁室。人來人往,一片嘈雜。」
林風的描述,讓趙隊和蘇晴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了當時混亂的畫面。
「就在那個時候。」
「顧潮海穿上了一套不知從何而來的警服,混在那些前來支援的警員當中。」
「然後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監禁室大門的時候,離開了地下三層。」
會議室里陷入寂靜,趙隊和蘇晴的額頭上滲出冷汗。
這個計劃太大膽了!
燈下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誰能想到,一個重刑犯敢在市局大樓里偽裝成警察逃走?
趙隊的聲音乾澀。
「可是......人數不對。」
「我們事後緊急集合,清點了所有參與行動的警員,一個都不少!」
「如果顧潮海混在裡面,人數上一定會出現問題!」
這是他最後的防線,也是他最後的疑惑。
林風搖了搖頭。
「你們清點了名單沒錯。」
「但你們沒有清點監控畫面里的人數。」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趙隊,您要的視頻。」
趙隊接過U盤,立刻插入會議室的電腦。
林風站起身走到幕布前。
「把畫面調到三點四十分零五秒,煙霧剛剛開始瀰漫的時候。」
趙隊立刻操作滑鼠。
畫面定格,走廊里濃煙滾滾,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林風伸出手指點著屏幕。
「現在讓我們來數一下。」
「從煙霧出現到第一批警員衝到監禁室門口,這期間一共有多少人進入了畫面?」
蘇晴緊緊攥著拳頭,逐一清點著那些在煙霧中奔跑的身影。
趙隊也在心裡默默計數。
最終,蘇晴得出了一個數字。
「一共是七名警員!」
趙隊也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風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很好。」
「現在把進度條往後拉到煙霧基本散去,現場人員開始疏散的時候。」
趙隊的手有些發抖,他按照林風的指示將視頻拉到了大概四分鐘後。
畫面里的濃煙已經變得稀薄。
幾名警員正攙扶著被煙嗆到的同事開始有序撤離。
林身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再數一遍。」
「從監禁室門口撤離了多少名警員?」
趙隊和蘇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看著畫面里那些穿著制服的身影一個一個地從鏡頭前走過。
然而畫面里還有一個身影!
那個人同樣穿著警服戴著口罩,他低著頭混在人群的最後,而後快步離開了監控範圍。
「八......八個!」
趙隊的聲音嘶啞,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站起來衝到幕布前,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個消失在畫面盡頭的背影。
「真的多了一個!」
趙隊眼神渙散的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混蛋......這個混蛋......」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
實木的會議桌發出一聲巨響。
「好小子!」
「這麼細微的差別,幾百人看了一百多遍都沒發現,竟然被你小子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今天算是服了!」
蘇晴看向林風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欣賞和信賴,但沒有太多的意外。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發現我們忽略掉的東西。」
然而林風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破案後的輕鬆。
他的神色反而比剛才更加凝重,看著趙隊緩緩開口。
「趙隊!現在我們才剛剛觸碰到這個案子最核心」
「市局裡有內鬼。」
會議室里的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這已經不是一個案子那麼簡單了。
這是對他整個重案一組,乃至整個雲夢市警局的羞辱!
蘇晴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她知道林風從不做沒有根據的推斷。
「三個問題。」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那身警服,從哪裡來的?顧潮海在進監禁室之前,經過了最嚴格的搜身,他身上不可能藏著一套警服。」
「第二,引爆煙霧彈的時機。」
「凌晨三點,老警員張偉剛剛查完房。三點四十分,煙霧彈引爆。剛好是在兩次巡查之間,把無人察覺的時間利用到了極致。」
「第三,逃跑的路線和時機。」
「他怎麼知道混在第一批衝進去的警員里是最安全的?他怎麼知道現場會混亂到沒人會去注意一個多出來的同事?」
林風每問一個問題,趙隊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當三個問題問完,趙隊已經說不出話來。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林風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警服的遞送,時間的配合,撤離的掩護。這三點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沒有一個熟悉市局內部布防、警員輪崗規律、以及突發事件應急預案的人在背後策劃和接應,顧潮海絕對做不到這一切。」
「所以,一定有內鬼。」
林風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趙隊臉上的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
他緩緩坐下,雙手抱著頭。
蘇晴咬著牙說道。
「林風的分析是對的。」
「只有內鬼,才能解釋這一切。」
一個隱藏在自己隊伍里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
突然,蘇晴像是想到了什麼。
「不對!還是有一個問題解釋不通!」
「內鬼是怎麼和顧潮海接觸的?」
趙隊也抬起了頭,眼中充滿了困惑。
「沒錯!」
「特級監禁室是全封閉的,除了每天三次由專人定點送飯,期間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靠近!」
「送飯的警員我們也查過了,三代清白,絕不可能有問題!」
「內鬼就算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憑空把一套警服塞進那個鐵盒子裡!」
這是整個邏輯鏈上,最無法理解的一環。
如果無法接觸,那所有的配合都無從談起。
看著兩人絞盡腦汁也想不通的樣子,林風輕輕嘆了口氣。
他伸手指著投影幕布上,那片依舊在翻滾的濃煙。
「你們都想錯了。」
「誰說接觸,一定發生在逃跑之前?」
趙隊和蘇晴猛地一愣,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林風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
「內鬼和顧潮海唯一的,也是最佳的接觸機會......」
「就是這個時候。」
「在煙霧瀰漫,所有人都沖向監禁室大門的那一刻。」
趙隊和蘇晴愣住了。
一個可怕的真相浮現在他們眼前。
林風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個多出來的第八個人是換上了警服的顧潮海。」
「而把警服交給他,並且混在人群里為他打掩護,甚至可能一路護送他離開的人......」
林風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七個奔跑的警員身影上緩緩划過。
「就在這最先衝過去的七個警員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