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看著屏幕上那七個熟悉的身影，每一個都曾與他並肩作戰，託付過後背。
現在林風卻告訴他，這七個人里藏著一個叛徒。
蘇晴看著林風，眼神里滿是震撼。
從發現人數不對到推斷出內鬼，再到精準鎖定內鬼的範圍。
這一切，林風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而他們整個專案組幾百號人，對著這段監控看了上百遍，卻像瞎子一樣什麼都沒看出來。
「林風......」
蘇晴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我現在真的有點麻木了。」
「我甚至不再驚訝你是怎麼想到的。」
「任何不可思議的事情，只要從你嘴裡說出來，就一定會變成現實。」
趙隊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林風，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好小子！我幹了二十年刑警，自問見過的妖孽天才不少。」
「但沒一個像你這樣的。」
他一拍大腿。
「你不是人！你他媽就是個怪物！」
趙隊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林風看著幾乎要失控的趙隊，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是怪物。」
他的聲音傳到趙隊和蘇晴的耳朵里。
「我只是天分比普通人稍微好一點。」
「僅此而已......」
「而且，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林風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趙隊，我需要立刻見到這七個人。」
「還有當時在地下三層附近所有參與行動的警員，我都要見。」
趙隊壓下翻湧的情緒，他知道林風是對的。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扎在骨頭裡的毒刺給拔出來！
他抓起桌上的對講機下達了命令。
「通知下去！三點四十分，第一批衝進地下三層的七人立刻到三號審訊室集合！」
「另外，把當時所有在值班和備勤的人員名單給我調出來！」
「五分鐘之內，我全都要見到！」
......
三號審訊室，刺眼的白熾燈下，十幾個身穿警服的男人站成一排。
他們神情各異，有茫然也有不解，還有一絲被無端懷疑的憤怒。
最前面的七個人就是監控里第一批沖向監禁室的警員。
趙隊和蘇晴站在一旁，審視著眼前的每一個同事。
林風緩緩從他們面前走過，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他走到了隊伍的盡頭，然後轉身。
「各位不用緊張，只是例行詢問。」
他開口了，語氣很平淡。
「我問，你們答，說實話就好。」
他看向第一個人。
「劉斌，三點四十分，你在哪裡？」
「報告！我在地下三層A區崗亭值班！聽到警報第一時間就衝過去了！」
「你看到了什麼？」
「煙！很大的煙！從顧潮海的監禁室通風口冒出來！」
林風點點頭，看向第二個人。
「高燦，你呢？」
那個叫高燦的警員立刻答道。
「報告！我在B區巡邏，聽到警報後，從西側樓梯支援！」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表情也十分鎮定。
但就在他開口回答的瞬間，林風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眼角肌肉有一次不自然的抽動。
......
一輪詢問很快結束，每個人的回答都和口供上記錄的差不多，聽不出任何破綻。
趙隊和蘇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七個人都是局裡共事多年的骨幹，誰看起來都不像是會背叛的內鬼。
「林風......」
趙隊剛想開口，林風卻抬手制止了他。
林風再次走到那個叫高燦的警員面前。
「我再問你一遍。」
「你確定你當時是在B區巡邏？」
高燦的身體下意識地挺直了。
「是！我確定！」
「從西側樓梯過來的？」
「是！」
高燦的回答越來越大聲，像是在用音量掩飾著什麼。
審訊室里的其他警員都看出了不對勁。
林風突然笑了。
「趙隊，能把高燦警員的檔案給我看一下嗎？」
趙隊一愣，但還是立刻拿出手機，讓人把電子檔案發了過來。
他將手機遞給林風。
林風接過手機，只掃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高燦，男，二十八歲，入警五年，履歷優秀，嘉獎三次。」
「是個好警察。」
林風抬起頭，目光卻變得冰冷。
「檔案上說，你母親患有尿毒症，每周都需要透析，醫療費是很大一筆開銷吧？」
高燦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沒什麼意思。」
林風把手機還給趙隊。
「我只是好奇，孟非給了你多少錢？夠給你母親換腎，再買一套大房子嗎？」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高燦。
高燦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汗水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污衊！」
「污衊？」
林風向前踏出一步，氣勢逼人。
「我們來看監控，警報是三點四十分零五秒拉響的。你出現在監禁室門口的監控畫面里，是三點四十分五十秒。」
「時間一共四十五秒。」
「從你所說的西側樓梯跑到監禁室門口，一個身體素質極佳的警員最快也需要一分二十秒。」
「高燦警官，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
林風的聲音敲在高燦的心上。
「你是怎麼用四十五秒跑完一分二十秒的路程的？」
「還是說......」
林風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警報響起的時候，你根本就不在巡邏崗，而是早就拿著那套警服等在了監禁室附近！」
高燦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
他的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我......」
他張著嘴，臉上血色盡失。
趙隊和蘇晴已經完全看呆了。
太快了！
從鎖定嫌疑人到審訊擊潰，林風只用了幾分鐘！
這已經不是破案了，這簡直就是一場降維打擊！
其他的警員也都看傻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內鬼竟然真的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事！
林風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高燦。
他沒有勝利的喜悅，眼神里只有失望。
然後他緩緩蹲下身，與高燦對視。
「最後一個問題，高燦。」
「你看看你身上這件衣服，看看你肩膀上的警徽。」
「你還記不記得，你穿上它的時候曾對著國旗宣過誓？」
「為了錢，你放走了一個能讓無數家庭破碎的人渣。」
林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你對得起它嗎？」
「哇——」
高燦再也承受不住，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他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悔恨淹沒了他。
「我......我對不起！」
「求求你不要說了，我全都說............」
審訊室里，只剩下他痛苦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