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燦的哭聲在三號審訊室里迴蕩。
林風眼神平靜的蹲在他的面前。
「為什麼？」
高燦猛地抬起頭，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
「錢......」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需要錢......」
「我媽的病......透析，換腎......像個無底洞。」
「我五年的工資，不吃不喝都不夠手術費的零頭。」
高燦的眼神空洞，像是陷在回憶的泥潭裡。
「他找到我的時候，我拒絕了，我是警察，我不可能做這種事！」
「可他只是笑著說，警察也是人，是人就需要錢。他可以給我一百萬，如果不夠那就兩百萬。」
「兩百萬夠我母親換一個最好的腎，還能在雲夢市買一套大房子，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高燦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每天看著我媽被病痛折磨，醫院的催款單一張一張地來,閉上眼就是那兩百萬在晃。」
「他說我只需要提供一套警服，然後在煙霧彈爆開的時候，打開一條通路。」
林風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所以你就信了？」
高杜痛苦地閉上眼睛。
「我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只知道，有了那筆錢就能讓我媽活下去。」
「我......我被豬油蒙了心！」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我忘了我是誰！我忘了我穿的是什麼！」
林風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錢是毒藥，尤其是從魔鬼手裡遞出來的毒藥。」
「它能救你母親的命，也能要更多人的命。」
說完，林風轉身離開。
......
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外，趙隊雙手撐在窗沿上。
「畜生！」
蘇晴站在他身後，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看著林風的背影。
從邏輯推理到心理博弈，再到最後的審訊擊潰。
環環相扣，一氣呵成。
趙隊整理了一下警服，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砰！」
門被重重撞在牆上。
趙隊大步流星地走到高燦面前。
高燦在他的注視下哭聲漸漸止住，但身體抖得像篩糠。
「趙隊......」
「別叫我趙隊！」
趙隊的聲音傳來。
「我他媽沒你這樣的兵！」
「高燦，你看看你這副德行！你對得起你肩膀上這顆警徽嗎？對得起那些犧牲的兄弟嗎？」
「你對得起雲夢市幾百萬相信我們的人民嗎？」
趙隊的每一句話都狠狠砸在高燦的心上。
「為了錢！你把一個魔鬼放了出去！你知不知道他手裡的毒品，能毀掉多少個家庭？」
「那些家庭里，可能就有跟你母親一樣的病人！」
「你呢？你親手把刀子遞給了兇手！」
高燦被罵得抬不起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錯了，趙隊......我真的錯了......」
「現在說錯了有什麼用！」
趙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我問你！顧潮海去了哪兒！」
「說！」
蘇晴也走了過來，語氣冰冷的說道。
「高燦，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
高燦被趙隊提著，臉上漲得通紅。
「我說......我全都說......」
「他......他換上警服之後，就混在支援的隊伍里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他從地下車庫走的，沒有人懷疑他。有一輛黑色的轎車在等他。車牌號......」
高燦費力地喘著氣。
「是雲AKK741......」
趙隊一把甩開他，拿出對講機。
「指揮中心！立刻給我查一輛車！」
「車牌號，雲AKK741！一輛黑色大眾轎車！」
「動用天網系統，給我查出它最後的落點！快！」
對講機里立刻傳來回應。
「收到！正在查詢！」
整個市局的系統高速運轉起來。
不到三分鐘，對講機再次響起。
「報告趙隊！查到了！」
「該車輛在凌晨四點十五分，進入城西的廢棄汽車處理廠後，再也沒有出來！」
趙隊的眼睛瞬間亮了。
「城西廢棄汽車處理廠......」
他轉頭看向林風。
「所有人立刻集合！目標城西廢棄汽車處理廠！」
「蘇晴，你帶人封鎖現場！」
「林風你跟我來！」
......
警笛聲劃破了雲夢市的黎明，數輛警車風馳電掣地駛向城西。
指揮車內，趙隊眉頭緊鎖的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林風。
「林風，顧潮海把最後的落點選在一個廢棄汽車廠，你覺得他是想做什麼？」
蘇晴也看了過來，等待著林風的分析。
林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趙隊一怔。
林風繼續說道。
「這個車牌號是高燦給的。」
「高燦在他眼裡只不過是一顆用完即棄的棋子。」
「能接觸到他真正的逃跑路線嗎？」
趙隊沉默了。
是啊。
顧潮海那種狡猾如狐的罪犯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你的意思是......」
趙隊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條線索是假的？或者說是個陷阱？」
「不一定是假的。」
林風搖了搖頭。
「那輛車很可能真的就在那個汽車廠里，但顧潮海絕對不在。」
「這條線索是他故意留給我們的，他在戲耍我們。」
趙隊握緊了拳頭。
「這個混蛋！」
蘇晴冷靜下來後說道。
「那我們現在過去還有意義嗎？」
「有。」
林風的回答很乾脆。
「因為這是他主動給的。」
「他想讓我們看的東西，一定就在那裡。」
......
四十分鐘後，警車抵達了城西廢棄汽車處理廠。
趙隊一聲令下，數十名警員立刻呈扇形散開，對整個區域進行地毯式搜索。
「報告！發現目標車輛！」
很快，一個警員在角落裡發現了一輛黑色的舊款大眾轎車。
趙隊和蘇晴立刻帶人圍了過去，林風跟在後面。
技術人員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
車內空無一人。
座椅和方向盤上都乾乾淨淨，顯然被仔細清理過，沒有留下任何指紋或毛髮。
趙隊和蘇晴的臉色都很難看。
果然和林風說的一樣，這是一個空殼。
「再仔細搜！」
趙隊不甘心地命令道。
警員們幾乎把整輛車都翻了過來。
地毯下，座椅夾縫，後備箱......然而，一無所獲。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失望的時候，一名技術人員在副駕駛的手套箱裡發現了一個東西。
「趙隊，這裡有東西！」
所有人立刻圍了過去。
那是一部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靜靜地躺在手套箱的角落裡。
它就像一個精心布置的舞台上的唯一道具。
趙隊戴上手套將手機拿了出來。
就在他拿起手機的瞬間。
「嗡——」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震動了起來。
一個視頻通話請求彈了出來。
來電顯示沒有號碼，只有一個名字。
顧潮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