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汽車處理廠內，所有人都還沉浸在追蹤失敗的巨大失落中時，林風聲音傳來。
「也許，我知道他在哪裡。」
趙隊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林風的表情平靜地迎著趙隊的目光。
「我知道孟非可能藏身的地方。」
趙隊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林風身上。
「快說！他在哪兒！」
林風環視了一圈周圍焦急的警員，然後伸出手。
「我需要一張雲夢市的詳細地圖，要帶等高線和建築標註的。」
「快！去拿！」
趙隊對著身後一名警員吼道。
那名警員立刻跑回指揮車，幾秒鐘後，捧著一台軍用級別的平板電腦沖了回來。
「林顧問，這是我們最新的高清衛星地圖，全市所有註冊的建築和管網系統都有標註！」
趙隊和蘇晴湊了過來。
幾秒鐘後，林風的手指停下了。
他在屏幕上輕輕點擊，三個紅色的標記出現在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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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地方是孟非最有可能的藏身之處。」
蘇晴看著那三個標記。
「這三處......城東老水泵站，南郊廢棄造紙廠，西山腳下的私人葡萄酒莊園。」
她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林風。
「這幾處地方風馬牛不相及，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趙隊也湊近了屏幕。
「對，林風，快說你的理由。」
「我們需要確切的證據，才能申請搜查令，調動警力。」
林風將平板遞還給那名警員，目光掃過趙隊和蘇晴。
「證據就在剛才那通視頻電話里。」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聲音。」
蘇晴立刻回憶。
「聲音？除了他說話的聲音和最後那陣狂笑，我沒聽到別的。」
「不，有。」
林風的語氣很確定。
「你們仔細回想，在他說話的間隙，背景里一直有一種非常微弱，但持續不斷的嗡嗡聲。」
「那不是電流聲，也不是風聲。」
「那是什麼？」
趙隊追問。
「是水聲。」
林風給出了答案。
「而且不是自然水流的聲音！那種聲音頻率非常穩定，更像是大型水泵或者工業管道里水流涌動的聲音。」
「這就能將他的藏身範圍從整個雲夢市，縮小到靠近大型供水系統、排污系統或者擁有獨立水循環系統的區域。」
趙隊似乎抓住了什麼。
「老水泵站和廢棄造紙廠都有這種大型管道！」
「那個私人莊園呢？」蘇晴問。
「頂級莊園的恆溫酒窖和大型泳池，同樣需要複雜且持續運行的水循環系統。」
林風解釋道。
他接著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植物。」
「視頻里他身後是白牆，只有一盆植物。」
蘇晴立刻說。
「我記得是虎尾蘭。」
「沒錯，是虎尾蘭。」
林風點了點頭。
「虎尾蘭是典型的耐陰植物，非常適合養在光照不足的室內，甚至是地下室。」
「這說明他所處的環境，很可能不是一個陽光充足的地方。」
「但這還不是關鍵。」
林風的眼神銳利。
「關鍵在於他舉杯的那個動作。」
他模仿著孟非舉杯的樣子。
「當他舉起那杯紅酒時，酒杯的弧形杯壁像一面凸面鏡，短暫地反射出了他面前的景象。」
「畫面一閃而過，不到半秒。」
「但足夠了。」
趙隊和蘇晴對視一眼，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綠色。」
林風說道。
「不是虎尾蘭那種深綠，而是一種更鮮亮，帶著勃勃生機的綠色。」
「我還看到了葉片的形狀。通過酒杯的曲面反射，我還原了它的大致輪廓。」
「那是一種藤蔓植物，五裂的掌狀複葉，邊緣有粗大的鋸齒。」
林風看著一臉茫然的兩人，公布了答案。
「是爬山虎。」
「而且，從葉片深綠的顏色和飽滿的形態判斷，它生長在一個背陰且潮濕的環境裡。」
「一個擁有大型水循環系統，導致環境潮濕，光照不足，卻又緊鄰著長有爬山虎外牆的建築。」
林風再次看向那名手持平板的警員。
「現在，把這三個條件輸入篩選系統里，看看雲夢市還剩下幾個符合的地方。」
那名技術警員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操作。
輸入條件，篩選。
幾秒鐘後他抬起頭，滿臉都是震撼。
「報告趙隊！報告林顧問！」
「全市範圍內，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的地點......只有三個！」
他將平板轉向眾人。
屏幕上閃爍著三個紅點，與林風剛才標記的位置分毫不差。
所有警員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風。
「好！」
趙隊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你的腦子真是......真是他媽的天才！」
他激動得一把搶過對講機，切換到加密頻道。
「指揮中心！指揮中心！我是趙建國！」
「一組注意！立即前往城東三號路廢棄水泵站！目標建築坐標已發送！」
「二組，目標南郊光明路114號，原紅星造紙廠！廠區結構圖立刻下發！」
「特警支援分隊！封鎖西山外圍所有路口！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
一道道指令從他對講機里清晰地發出，整個雲夢市的警力網絡因為林風的幾句話，被瞬間激活。
蘇晴眼睛裡此刻滿是佩服。
「林風，你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林風轉過頭迎上她的目光。
「多看書就知道了，各個領域的書都看一點，很多看似無關的知識在關鍵時刻就能串聯起來。」
蘇晴無語了。
多看書？
她也是警校的高材生，博覽群書不敢說，但閱讀量絕對超過絕大多數同齡人。
可這種從酒杯反光里破案的基礎操作，她連想都不敢想。
就在這時，部署完任務的趙隊大步走了過來。
「蘇晴！」
「到！」
蘇晴立刻立正，收起了所有個人情緒。
趙隊指著平板地圖上的最後一個紅點。
「西山腳下的那個羅曼莊園，是孟非以顧潮海的身份在三年前買下的。」
「現在看來，那裡最有可能就是他的老巢，防禦等級也一定是最高的。」
他看向蘇晴。
「你帶上林風立刻過去。」
「記住！」
趙隊加重了語氣。
「你們的任務是前期偵查目標位置，絕對不準擅自行動！」
「林風是專案組的特別顧問，他的安全是最高優先級！你必須保證他萬無一失！」
「明白沒有！」
蘇晴挺直了背脊。
「是！保證完成任務！」
兩人迅速上了一輛黑色的警用越野車，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林風。」
蘇晴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覺得......我們這次，能抓到他嗎？」
林風他看著車窗玻璃上反射出的蘇晴的影子。
「很難。」
他給出的答案讓蘇晴握著方向盤的手又緊了幾分。
林風的聲音繼續傳來。
「慈善家顧潮海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是毒梟孟非！」
「之前的顧潮海，被一層完美的人設外殼包裹著。他要扮演一個好人，所以他做事會有顧忌。」
「但現在，他親手撕掉了那層皮。」
林風轉過頭看向蘇晴。
「一個毫無顧忌又智商頂尖的魔鬼，你覺得會有多好抓？」
蘇晴咬著下唇，沉默良久。
就在林風以為她會陷入沮喪時，她卻再次開口了。
「就算是撲個空，也要去。」
「就算希望只有萬分之一，我們也要把它變成百分之百。」
她的目光穿透前方的黑暗，好似能看到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敵人。
「這是我們的職責。」
「只要他還在雲夢市一天，我們就追他一天。他還敢害人，我們就把他揪出來，釘死在審判席上。」
「絕不後退！」
林風看著她，這是他第一次認真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她的臉上沒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種燃燒的信念。
林風的嘴角緩緩勾起笑容，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讚許。
「說得對！」
「有你這樣的警察，是這座城市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