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警用越野車一個急剎，輪胎在柏油路面上劃出刺耳的尖嘯。
車子穩穩停在羅曼莊園緊閉的雕花鐵門前。
蘇晴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林風緊隨其後。
幾名身穿雲夢市城西分局制服的警員快步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警官，肩上扛著二級警督的警銜。
「蘇隊長！」
中年警官對著蘇晴敬了個禮。
「我是西山分局局長周毅。我們的人已經按照您的指示，在外圍布控完畢。」
蘇晴回了個禮，表情嚴肅。
「周局，辛苦了。」
「裡面的情況怎麼樣？」
周毅搖了搖頭。
「很安靜。」
「熱成像掃描顯示，主建築內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莊園的安保系統處於關閉狀態，大門也只是物理上鎖。」
蘇晴的眉頭擰了起來。
「空的？」
周毅點了點頭，面色凝重。
「恐怕是。」
蘇晴看向林風。
林風的目光望向莊園深處那棟若隱若現的歐式建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蘇晴說道。
「開門。」
她下達了指令。
「是！」
兩名特警隊員立刻上前，用液壓鉗將銅鎖斬斷。
巨大的鐵門被緩緩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音。
「一組，二組，呈戰術隊形進入！」
蘇晴對著通訊器低聲命令。
「三組，四組，搜索外圍花園、酒窖和附屬建築！無人機升空，保持高空警戒！」
「行動！」
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們湧入莊園。
他們的動作迅速，很快就消失在建築的陰影中。
周毅走到蘇晴身邊。
「蘇隊，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林風身上。
蘇晴言簡意賅。
周毅眼中閃過驚訝，但沒有多問。
「林顧問。」
他朝林風點了點頭。
林風也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蘇晴看著林風。
「我們進去看看。」
林風沒有反對。
兩人穿過大門，走在鋪著鵝卵石的小徑上。
通訊器里不斷傳來各小組的匯報聲。
「一組報告，主樓一樓安全，沒有發現目標。」
「二組報告，二三樓清空，未見異常。」
「閣樓安全，地下室安全。」
又是一個空巢。
孟非總能搶在他們前面一步。
兩人走到主建築的噴泉廣場前，蘇晴停下了腳步，一腳踢飛腳邊的一顆石子。
「撲空了。」
她的聲音里是無法掩飾的失落。
「你的推斷錯了一個。」
林風站在她身邊，雙手插在口袋裡。
他仰頭看著面前這棟在夜色中顯得有些陰森的建築。
「不。」
他平靜地開口。
「我的推斷沒有錯。」
蘇晴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意思？」
「這裡，老水泵站，廢棄造紙廠。」
林風說。
「這三個地方，都符合孟非選擇藏身地的邏輯。」
「而他只需要一個。」
蘇晴皺眉。
「所以，他選擇了另外兩個中的一個？」
「那我們現在......」
她的話還沒說完，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蘇晴立刻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趙隊。
她迅速劃開接聽鍵。
「趙隊！」
電話那頭傳來趙隊略帶喘息的聲音。
「蘇晴，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蘇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風，壓低了聲音。
「報告趙隊，羅曼莊園是空的，我們撲空了。」
「我知道。」
趙隊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蘇晴愣住了。
「你知道？」
「對。」
趙隊的聲音里透著興奮。
「因為我們這邊找到了！」
蘇晴的眼睛瞬間瞪大。
「找到了？在哪裡？」
「城東老水泵站！」
趙隊的聲音傳來。
「林風那小子說得沒錯！這裡確實有一個隱藏的地下室，入口就在一個廢棄的蓄水池底！」
蘇晴下意識地看向林風。
林風表情平靜，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孟非呢？抓到了嗎？」
蘇晴急切地追問。
「沒有。」
趙隊的聲音沉了下去。
「裡面已經沒人了，現場的電腦硬碟正在進行物理銷毀，我們只搶救下來一部分碎片。」
「這個王八蛋，在入口裝了微型壓力感應器，我們破門的時候他就收到了警報。」
「從地下室到外面河道，有一條他自己挖的排污通道。我們的人追下去的時候，他已經上了一艘快艇，然後消失在下遊了。」
蘇晴的拳頭又握緊了。
就差那麼一點點！
「不過......」
趙隊話鋒一轉。
「也不是全無收穫。他在匆忙逃離的時候，留下了一樣東西。」
「一張壓在桌子玻璃板下面的照片。」
蘇晴感到有些疑惑。
「照片？孟非這種人，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不像是失誤。」
趙隊的聲音很嚴肅。
「更像是......他故意留下的。」
林風在聽到照片兩個字時，微微動了一下。
他朝蘇晴伸出了手。
蘇晴立刻明白了林風的意思。
「趙隊，把照片發過來。」
「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
趙隊說。
「我們對照片上的人進行了緊急人像比對。」
趙隊頓了頓。
「系統給出了匹配結果。」
趙隊的聲音變得異常凝重。
「蘇晴，你讓林風聽電話。」
蘇晴怔了一下，把手機遞給了林風。
「趙隊找你。」
林風接過手機，放到耳邊。
趙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照片上的人，系統比對出來的結果......是一個叫林忠貴的中年男人。」
趙隊繼續說道。
「根據戶籍資料顯示，這個人......」
「是你們清河村的。」
蘇晴清晰地看到，林風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誰？」
林風的聲音不再是平穩的聲線。
電話那頭的趙隊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林風？你怎麼了？」
「他叫林忠貴，大約四十五六歲，是你們村的村民，你認識嗎？」
林風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臉色並不好看。
「他怎麼了？」
趙隊被林風的反應驚到了。
他完全沒想到，一個普通村民的名字，會讓林風有如此反常的反應。
「林風，你先別激動！」
趙隊連忙安撫道。
「我們......我們暫時還不知道他怎麼了。」
「我們正在查林忠貴這個人的所有資料，包括他的社會關係，還有他最近的行蹤。」
「什麼叫不知道！」
林風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是蘇晴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是我家的鄰居！我叫他忠貴叔！」
「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怎麼會和孟非扯上關係？」
「他的照片怎麼會出現在孟非的秘密據點裡？」
一連串的質問砸向趙隊。
趙隊被問得一時語塞。
「林風！你冷靜點！」
趙隊吼了一聲，試圖讓他鎮定下來。
「這些問題，也是我們現在想知道的！」
「我已經派人去你們村了！我們必須立刻找到林忠貴，從他身上打開突破口！」
「你放心！」
趙隊放緩了語氣，鄭重地承諾。
「只要他還是個活人，我保證把他全須全尾地給你找出來！」
「在有確切消息之前，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林風劇烈地喘息著。
「好。」
她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還給蘇晴。
忠貴叔......
那個憨厚老實，從小看著他長大，每次見了面都會塞給他兩個自家種的蘋果的中年男人。
他的照片為什麼會和雲夢市最大的毒梟聯繫在一起？
林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怕的可能。
每一種都讓他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