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聖掃了抱怨的婦人一眼。
接著轉頭看向身旁的陸清屏，疑惑道。
「我不明白，你要怪，不應該怪她麼？」
「明明是她煉化五州生靈，造成這場浩劫，跟我來晚了有什麼關係？」
婦人瞥了眼陸清屏，又飛快收回目光。
這等煉化生靈的絕世大魔頭，誰敢招惹？
可怨懟總得有處發泄啊，她咬了咬牙，繼續衝著「好柿子」道。
「話是這麼說…可你要是來早點，也不會死這麼多人啊！」
「嗯，那我明白了。」楚聖微微頷首，「你想讓我補償你是吧？」
婦人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能補償的話，自然是最好的。」
周圍不少百姓也心思活絡起來，紛紛附和。
「我們損失這麼大，是該給點補償！」
「我家肯定也有人出事了，這總得有個說法！」
「先生是大好人，就看在我這麼慘的份上，求求您收我為徒吧，我十八歲就是一階巔峰了，未來可期！！」
楚聖看著眼前這群人，忽然低笑一聲。
「好吧，楚某的確來晚了，這是楚某的錯。」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百姓，一字一句道。
「那我就免費送你們，去陪自己的親人吧。」
話音未落，磅礴靈力瞬間席捲全場。
那些還在叫嚷著要補償的百姓，身體齊齊爆開，瞬間化作漫天血霧。
餘下的人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停留，全都連滾帶爬的退了下去。
人群中，大乾王朝使團的人也混在裡面想趁機溜走。
松筠真君冷哼一聲，閃身到了使團眾人跟前。
「來我天機閣鬧事，先前還敢顛倒黑白，污衊我等？今日便讓你們付出代價！」
就在松筠真君即將動手的前一秒，楚聖的聲音響起。
「等等。」
松筠真君轉頭望向楚聖，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不是，這都不殺！？
沒等他想明白，楚聖繼續開口道。
「這些可都是『貴人』，還是由我來親自動手吧，清理的乾淨些......」
話音剛落，楚聖掌心靈力驟然暴漲，如潮水般席捲向使團眾人。
下一秒，陸恆破碎的屍體裡，陡然飛出一縷刺目紅光。
剎那間，紅光暴漲，化作萬縷細密的紅絲，在天際織成一片猩紅天幕，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們雖不清楚這是什麼術法，可直覺告訴他們，這玩意絕對很恐怖。
望見松筠真君的目光朝他們瞥來，為首的長老連忙壓下心頭的驚懼，立馬帶著人快步迎上。
「閣主，您回來的真是太及時了！只是……其他人呢？他們怎麼沒跟您一起回來？」
「事情緊急，我們是先行回來的。」
沒等長老再問，松筠真君話鋒一轉。
「你立刻傳令下去！把宗門所有功法典籍、奇珍寶物、丹藥法器列好清單，半個時辰內全部匯總上繳，不得有半點私藏！」
那名長老心頭一震，這些可都是天機閣傳承千年的家底。
若是列個清單倒也罷了，上繳是什麼意思！？
「恕屬下斗膽追問，閣主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這些可都是我天機閣的千年根基，若是沒了這些東西，咱們閣中的弟子修煉，怕是都成了問題啊。」
其餘幾名長老，跟一眾核心弟子也跟著變了臉色，有人忍不住低聲附和。
「是啊閣主，沒了這些家底，天機閣就垮了啊！」
「就算您是閣主，也不能這般不講道理啊，這天機閣可不是你一個人的！」
「莫不是閣主惹到了什麼人，想要帶我們一起去避禍......」
松筠真君像是沒聽見這些議論，面無表情地掃過眾人。
「弟子？往後我天機閣，再沒有『弟子』這一說了。」
「另外，天機閣自今日起，正式解散，往後你們就各尋出路去吧。」
這話讓周遭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望著眾人驚惶無措的模樣，松筠真君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終是幽幽一嘆。
「這是我這個閣主，能為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青芒星上，被楚聖屠滅的宗門可不在少數。
主動配合上繳家底，解散宗門，還能保這些人一命。
見眾人依舊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松筠真君冷哼一聲。
「現在乖乖照做，上繳家底、解散宗門，還能留你們條活路。」
「否則，無需他們動手，老夫今日便替主人清理門戶！」
聞言，眾人順著松筠真君的目光，看向了跟陳默跟陸青屏二人。
兩人一個洞玄境七重、一個洞玄境巔峰，外加松筠真君這個洞玄境五重。
這般實力碾壓，眾人哪裡還敢有半分反抗的念頭？
長老們忙不迭躬身領命，連聲道。
「是！屬下遵命！這就去清點上繳！」
...
不過半個時辰，所有東西便被清點完畢，盡數送到前殿。
楚聖沒多言語，只淡淡道：「走吧。」
松筠真君頷首，轉頭看向仍立在原地、神色忐忑的天機閣眾人。
「無需如此惶恐，或許這對你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說不定你們當中，日後有人能取得遠超在天機閣時的成就。」
松筠真君並非不清楚，宗門世家的體系弊病叢生。
血脈壁壘、派系傾軋、資源傾斜，太多有天賦的弟子因為各種原因被埋沒。
楚聖所創的武道殿，雖像一處理想化的烏托邦，看似不切實際，卻實實在在給了所有人一個重新開始、公平競爭的機會。
他心裡也清楚，這武道殿並非完美無缺，缺陷同樣不少，日後隨著規模擴大，或許也會滋生新的派系，重演資源爭奪的戲碼。
但至少此刻，它打破了舊有的桎梏，給了所有人一個掙脫束縛的可能。
至於未來......
松筠真君抬眼望向楚聖挺拔的背影。
他相信，楚聖就是未來。
只要楚聖有朝一日能登頂武道至高，掃清這世間的陳規陋習與不公，那麼武道殿日後便絕不會重蹈宗門世家的覆轍。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沒人會不害怕這麼一尊殺伐無度的屠夫。
就在這時，熾陽號上鄭沅的聲音隔著老遠傳來。
「哇，前輩！您簡直太善良了，玄沙星的人一定會很感激前輩的....」
松筠真君聞言，連忙收回思緒，腳下一動便飛身掠向熾陽號，落在甲板後順勢附和道。
「確實......」
旋即，熾陽號化作一道流光劃破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