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一聲暴喝在蠻族大軍中炸開。
赤兀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天空，滿是驚喜與不敢置信。
同為八階，那道正撕裂長空奔來的身影，他怎會感知不到？
出發之前，赤兀在心裡盤算了數種情形。
楚聖要麼是見勢不妙，想腳底抹油逃回大夏，然後被邊境線上埋伏的其他武聖截殺。
要麼是逃進懸瀚州腹地，龜縮不出。
最讓他篤定的，是第三種——
楚聖大概率會仗著剛晉八階的傲氣，在寒月城等他上門。
在他看來，這才最合楚聖那狂得沒邊的性子。
可赤兀做夢也沒料到，楚聖竟然選了第四條路。
不逃，也不等。
他TM提著刀直接殺上門來了！！！
哪有剛破境就敢這麼橫衝直撞的？
這哪是狂傲，簡直是瘋子！
是送上門來的小甜點！！！
旁邊的親衛副將見赤兀一臉的喜色，忍不住上前一步。
「大纛主，怎麼回事？咱們不去找楚聖了麼？」
赤兀盯著天際，搖頭笑道。
「不用，他已經殺上門來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蠻族將領們盡皆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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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殺上門來了？
這叫什麼事？
別說赤兀已是八階三重的修為。
單是他們這上萬精銳布下的戰陣，威力也等同於一尊八階武聖。
楚聖一個新晉武聖，他是嫌命太長了？
...
「區區新晉武聖，竟然敢來主動送死！」
「聽令！萬血聚鋒陣！」
赤兀治軍極嚴，一聲令下，蠻兵們沒有絲毫猶豫，齊齊將體內氣血順著掌心拍出。
無數道猩紅流光如歸巢的蜂群，朝著天際瘋狂匯聚。
不過數息功夫，天地間便響起金鐵交鳴般的嗡鳴——
一柄通體赤紅的巨刃，從血光中緩緩浮現，刃身長達千丈。
刃尖所指之處，空間都泛起了水紋般的褶皺，恐怖的威能直令天地變色。
當年蠻族先祖創造此陣時，曾以三萬部眾的精血為引，聚出的血刃不僅瞬間斬殺了三尊人族武聖，更將一座綿延千里的山脈劈成了齏粉。
此刻懸在半空的千丈血刃，雖不及那一戰的威勢，卻也足以讓任何八階強者頭皮發麻。
伴隨著漸漸清晰的轟鳴聲。
蠻族部眾終於看清了，東南天際那道恐怖的金色身影。
那身影甚至無需刻意施展招式，散發出的威壓便足以讓所有人膽寒。
赤兀仰頭高吼，額角青筋暴起。
「給我砍碎他的金身！」
千丈血刃猛地發出龍吟般的嘯鳴，帶著撕裂天地的氣勢朝著金影斬落。
刃風所過之處，山巒般的雲層直接被劈成齏粉，露出後面被血火染紅的蒼穹。
東南天際，楚聖駐足原地，衣袂在狂亂的罡風中獵獵作響。
望著那柄遮天蔽日的血刃，他緩緩咧開嘴角，金芒繚繞的眼底翻湧著滾燙的戰意。
剛把數值拉到最高，立馬就可以真正檢驗成果。
這種感覺，就跟剛把考點背得滾瓜爛熟，轉頭就撞上一場量身定做的考試似的。
怎一個爽字了得！
下一刻，他緩緩抬起右拳。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爆發，只有拳面泛起的金芒越來越熾烈。
「破！」
一聲低喝，不似驚雷，卻清晰地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楚聖的拳頭平平推出，精準撞上了千丈血刃的刃尖。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赤紅色的血刃與金色的拳鋒相觸的剎那。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碰撞，只有一聲細微卻刺耳的「咔嚓」聲。
那柄足以令所有武聖頭皮發麻的血刃，竟從刃尖開始寸寸龜裂！
裂紋如蛛網般蔓延，血氣在金芒中瘋狂潰散，轉瞬便化作了漫天血霧。
「不可能！」
赤兀目眥欲裂。
單靠拳頭轟碎血刃，這根本不是人力能辦到的！！！
可下一秒，他緊攥的拳頭忽然鬆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萬血聚鋒陣可沒有這麼簡單。
楚聖的拳頭硬，並不代表他全身都硬！
楚聖也察覺到了異常。
幾乎就在血刃再度成型的剎那，它已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朝著楚聖毫無防備的後背悍然斬落！
這猝不及防的暗襲，讓正拼命往這邊趕的顧道全瞬間魂飛魄散。
可下一秒，天邊的景象卻讓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半空。
只見那柄足以劈開山嶽的血刃，斬在楚聖后背的剎那。
楚聖竟如磐石般紋絲不動。
反倒是那千丈血刃猛地一顫。
不過數息功夫。
整柄血刃便又一次在「咔嚓」聲中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氣，潰散無蹤。
顧道全張了張嘴，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原以為楚聖一拳砸碎血刃已是極限。
卻沒料到，楚聖的肉身強悍到了這種地步！
這還是人！！？
不僅是他，蠻族一眾也全都愣在原地，怔怔的看著消散一空的血霧。
肉身硬扛這種程度的攻擊，這還有戰勝的可能麼？
下一刻，楚聖的聲音傳來，帶著一如既往的凌冽。
「不講武德？偷襲？」
赤兀心頭劇震，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但畢竟是久經戰陣的老將，他轉瞬便壓下驚惶，揚聲大吼。
「聽令！萬獸噬天陣！！」
他看很清楚，楚聖的肉身強悍到逆天。
單憑他們這些人，別說斬殺，恐怕連傷其分毫都難。
尋常手段早已無用，唯有儘量拖延時間。
只要撐到大可汗派來的三尊武聖趕至，屆時縱使楚聖銅皮鐵骨，今日也必死無疑！
萬獸噬天陣相當於是百獸血契陣的進階版。
楚聖見識過此陣法的威力。
而此刻，上萬蠻兵齊力施為，他們的修為本就遠勝斷狼關外的那些雜兵，陣中更有一尊武聖坐鎮主持。
他心中清楚，即使有破陣子，想要從外部攻破，也得是一場苦戰。
所以，
他選擇從內部攻破。
下一刻，楚聖的身形驟然從半空消失。
赤兀心頭警兆炸響的瞬間，瞳孔里已映出一片浩瀚雷河。
？？？
他沒看見楚聖是怎麼過來的。
不過，他清楚，這次是真的完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