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沙關。
得知白日裡寒月城變故的那一刻，顧道全直接暴怒。
「胡鬧！！！」
所謂心情的大起大落，不外如是。
不久前，他才將楚聖來援，且晉升武聖的消息通告全州。
整個懸瀚州上下無不歡呼沸騰。
那時他還滿心欣慰，覺的楚聖是個不錯的小伙子。
自己捅出來的簍子，知道自己來扛。
雖然楚聖在斷狼關整出了不小的動靜，惹得那裡的一眾世家，聯名求他主持公道。
可在整個懸瀚州的存亡面前，這種小問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轉眼間，楚聖竟然幾乎將寒月城的守軍跟一眾世家屠了個乾淨。
這可不是什么小問題了。
護城大陣破了，兵沒了，這要是被蠻族趁虛而入怎麼辦？
周厲等人不認大夏，驅趕大夏援軍，楚聖殺了他們，以「叛逆」論罪，理由倒也站得住腳。
可顧道全真正在意的，是眼下正值蠻族大軍壓境的緊要關頭。
楚聖無論如何，都該等到先度過眼前難關，再行清算！
本想著再罵楚聖幾句。
可下一秒，顧道全突然抬眼望向飛沙關外，臉上的怒容瞬間被凝重取代。
「果然還是忍不住了！」
赤兀的開拔，原就在顧道全的預料之內。
顧道全將楚聖來援的消息通告全州，一早就預料到這消息遲早會傳到蠻族耳中。
懸瀚州在蠻族眼裡終究是囊中之物，遲些吞併，不過是多費些時日而已。
可楚聖卻像是懸在蠻族頭頂的一把利劍。
先前楚聖晉升時引發的天地異象，赤兀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一尊年僅十八歲的八階強者，這般資質已是驚世駭俗，天知道他未來的成長會有多恐怖。
最主要的是，以楚聖展現出的勢頭，距離他登臨八階巔峰恐怕也不會太久。
顧道全在心裡盤算了無數次，給出的最激進預判是少則一兩年，最多不超三年。
這已經是他基於修行常理能想像的極限了。
要知道，能在五十年內從半步武聖爬到八階巔峰，都已是傳說級別的成就。
若再快，那便不是「人」能做到的事，簡直堪比傳說中的神明。
蠻族自然不會放過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尤其是楚聖今日剛剛晉升八階。
按照修行常理，至少需花費兩三日靜心調息，才能徹底平復體內翻湧的靈力，將驟然暴漲的力量融會貫通。
此刻的他，看似神威初顯，實則正是境界未穩、靈力虛浮的最虛弱之時。
赤兀突然下令拔營，自然是想要趁人之危，斬殺這位新晉武聖。
待顧道全來到城樓之上時。
守將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道。
「顧聖，赤兀的主力果然奔著寒月城去了，這可是天賜良機啊。」
顧道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關外蠻族大營的火光正朝著寒月城方向移動，原本密集的攻城陣型已然鬆散。
他緩緩點頭，卻並未立刻接話，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
守將見他不語，又急道。
「顧聖，此時正是反擊的好時機！如此一來，既能重創蠻族，又能解楚聖之危，您還猶豫什麼？」
顧道全終於開口：「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
守將愕然抬頭，正對上顧道全那雙銳利的眼。
「楚聖是什麼人？」
「妖孽中的妖孽，日後必定能成就八階巔峰的人物，若是能白撿他一個人情，豈不美哉？」
守將恍然大悟：「您是說......要等楚聖陷入苦戰，咱們再出兵相救？」
「不錯，剛晉升八階，對上赤兀，外加上萬蠻兵，絕無絲毫勝算。」
「不過畢竟八階的底蘊擺在那，堅持個半天不成問題。」
說到此處，顧道全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等他靈力枯竭、身陷重圍的時候，咱們再來一個神兵天降。」
「到那時，不僅能將赤兀這股聯軍一網打盡，更能讓楚聖實實在在欠下咱們一份天大的人情。」
顧道全頓了頓，指尖在城磚上輕輕叩擊。
「斷狼關跟寒月城的事你們也知曉了，手段如此狠辣，依我看，他此番前來，未必是真心為懸瀚州解圍，說不定是另有圖謀。」
「唯有救他於危難之中，讓他欠下咱們一份人情，或許才能護住懸瀚州。」
這話一出，守將與周圍的世家之主紛紛頷首，臉上都露出深以為然的神色。
這話可太對了。
現在如果上去纏住赤兀，那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楚聖或許根本不會念一點好。
可等楚聖陷入苦戰，他們再神兵天降，那可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一位白髮老者笑著撫須道。
「顧聖所言極是！
「楚聖天賦之高，曠古爍今，可他的心性卻實難揣測，老夫就沒見過這麼邪性的人。
「有這份情分在，日後他行事也能多幾分顧忌。」
顧道全微微頷首，目光始終鎖定著赤兀大軍離去的方向，耐心等待著最佳時機。
其餘眾人也全都做好了準備，只待他一聲令下便可出發。
然而，這沉穩的等待並未持續太久。
距離他們定下計劃沒多久，顧道全忽的眉頭一蹙。
下一刻，他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遏制的驚愕。
只因在他鋪開的神識感知中，一道模糊卻極具壓迫感的身影，正以近乎撕裂空間的速度從寒月城方向掠來。
所過之處，天地間的罡風被硬生生劈開。
這般快到讓空間都泛起漣漪的速度，他雖然可以勉強辦到，但絕無可能像這般長時間維持。
來人是誰，根本無需猜測！
顧道全沒想到，楚聖的肉身竟然如此強悍，能以這般速度長距離奔襲！
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敢大膽到主動殺向飛沙關，殺向他與赤兀之間的戰場！
他難道不怕死麼？
守將見他臉色煞白如紙，連忙追問：「顧聖，可是有變故？」
顧道全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猛地高吼道。
「快！傳我令！所有人，即刻隨我出關，馳援楚聖！」
話音落下，城樓上的眾人全都懵了，你看我我看你，臉上滿是錯愕。
這才過去多久，赤兀大軍應該離寒月城還很遠才對。
再之後，顧道全的一句話，更是險些讓他們的大腦直接宕機。
「還愣著幹嘛！楚聖根本沒守寒月城，他已經主動找上赤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