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照野從來沒被人這樣寵過。
除夕夜的煙花隨便挑，零食隨便吃。
他從小到大，除夕夜放過的煙花也就一個，今年也是因為鹿嬈在，他才特意去市里換了幾個煙花過來。
但鹿嬈，給了他一堆煙花。
還讓他隨便挑，想放哪個就放哪個。
傅照野蹲在地上，挑挑揀揀，覺得哪個都看著順眼，挑了很多出來。
鹿嬈果然是說到做到，他想放哪個就哪個。
「咻咻咻！」
漫天煙花中，傅照野仰著頭，覺得這一切都美好地像做夢。
「哎呦，這煙花真好看。」
村裡的老人們也都三三兩兩地聚過來，有些家裡的活還沒忙完，就站在院子裡看。
這麼好看的煙花，他們此生都未見過。
不多時，隔壁大山岙也放起了煙花。
小山岙外面有山環繞擋著，他們大山岙看不到小山岙的煙花，只聽到一些響動而已，但小山岙能看到外面的煙花。
「今年王建國那個摳門小子竟然這麼捨得，煙花放得比去年還多。」
「李勝利倒台了，建國那小子憋了好些年的氣今年都出了，還不興他高興高興？」
「也是，這些年可真把他給憋屈壞了。」
大爺大娘們哈哈大笑。
隔壁大隊部。
王建國站在大隊部的院子裡，正領著幹部們一起放煙花呢， 還時不時悄悄抹一把淚，凍壞臉都不怕了。
「都放了，全部都放完，明年紅紅火火，順順利利。」王建國喊道。
李衛民麻木地點燃煙花。
要他說，這煙花多燒錢，咻一下就放完了，還不如買吃的呢。
可他剛剛才勸一句讓王建國回頭把煙花換成別的，他們王隊長這麼個老爺們就開始掉眼淚。
給李衛民嚇得，趕緊喊著給他放，今天建國同志要放多少煙花就放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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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國也很苟，放煙花前把村民們都喊出來了。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天這煙花是咱們大山岙大傢伙一起放的，誰敢去告密，就是把自己也送進去。」
村民們：「……」
你真是個狗！
但有煙花看，大家都高興地很，誰想不開去舉報。
再說，煙花都放完了，就算你去舉報，也沒證據。
「今年大隊裡捕了那麼多獵物和魚，大家這個年過得這麼肥，建國這個大隊長當得稱職，誰會給他找不痛快？」
「聽說明年還要跟著小山岙一起種新糧種呢，那個新稻米和麥子我都見過了，那真是又白又香，個頭也比平常的大。」
「這事我知道，新糧種是鹿知青帶來的。」
「今年狩獵也多虧鹿知青，捕魚的時候鹿知青的那兩頭老虎也出力不少，鹿知青真是幫了我們好多的忙。」
「也不知道明天鹿知青出不出來，我給她準備了好多炒瓜子呢。」
「我閨女孝敬的紅棗我也給她留著，她們小姑娘就該多吃紅棗補氣血。」
「聽隔壁的動靜，小山岙也在煙花了吧？」
村子中間的院子裡。
祝湘君孤零零地站在屋檐門口，家裡冷鍋冷灶，連個油燈沒捨得點。
她只靜靜地看著，心裡無悲無喜。
三四天了，樂青青還是一無所蹤。
祝湘君已經過了最初的憤怒，如今心裡冷硬得跟鐵一樣。
「放煙花，過新年。」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轉身走進屋裡，「砰」得關上了門。
遠處的知青點。
知青們也裹著厚厚的衣服，一起抱著熱水袋站在院門口看煙花。
「竟然有煙花，真好看。」
「聽說今年大山岙年末收成不錯，可能大隊長高興吧。」
「我聽說是為了之前雪災的事情，想圖個好意頭。」
「噓，別說這種話，被人聽去要惹出麻煩來。」
「知道啦。」
知青們七嘴八舌地聊著天。
張美琳呆呆地望著天空中的燦爛的煙花，嘴裡喃喃地說道：
「不知道鹿嬈現在在做什麼？她那裡應該也有煙花看吧？」
林知微挽起她的胳膊，安慰道：「放心啦，小山岙的都對鹿嬈好，不會委屈她的。」
「那當然。」張美琳嘴角往上翹了翹，一股子驕傲的味兒。
這個時候鹿知青在幹什麼呢？
鹿知青還在給傅照野同志放煙花。
傅照野挑一個，鹿嬈就點燃放給他看。
兩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遠處的小樹林裡，羅鐵柱四個住在新搭的掩體裡，一邊烤火，一邊端著飯碗抬頭邊吃邊看煙花。
他們這個位置那當然是看得清清楚楚，視野甚至比在銀杏小院還要好。
「真好看。」
「鹿知青送過來的團圓飯也好吃，這個烤狍子肉真的太香了。」
「自從鹿知青來了之後，咱們的伙食水平真是直線上升。紫腚，你幫哥看看，哥最近是不是長胖了？」
「胖了胖了，少吃點，給我吃。」
王紫腚和羅鐵柱兩個人說著就開始搶起對方碗裡的菜來。
忽然，羅鐵柱扭頭一看，頓時罵道：「鍋里的菜呢？毛鐵蛋你個狗！」
王紫腚也痛心疾首地喊道：「王鐵驢，你跟著鐵蛋學壞了！」
銀杏小院裡。
等放完煙花，和過來看熱鬧的大爺大娘們互相道了新年快樂，就各自回家守歲去了。
鹿嬈和傅照野餵完家裡的動物，回到堂屋裡，各自拿了一本書靜靜地烤著火看起來。
兩人不愛寫作業，但看書也都是喜歡的。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十二點的鐘聲漸漸近了。
今夜的村子，再節省的人家，此刻也都點著油燈，在迎接新年的到來。
在十一點多的時候，玩了一晚上的鷹回來了。
但兩隻回來的時候，妞妞的嘴裡叼著一張紙條。
傅照野拿下紙條看完，臉色微微一沉。
「怎麼了？」鹿嬈正在給兩隻鷹餵肉乾，見傅照野臉色不對，抬頭問他。
傅照野把紙條遞給她：「鐵柱他們來的消息，牛棚那裡有情況。」
鹿嬈接過紙條看了一眼，面色也是微微一沉，然後飛快地拿起外套和帽子圍巾手套，大步出門去：「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傅照野緊隨其後。
大年三十。
普天同慶。
敵特喬，這個年關怕是邁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