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黎城,硝煙也慢慢散去……
殘破的城池終於是露出滿目瘡痍的樣子。
曾經巍峨的城牆變得千瘡百孔,垛口斷裂,城樓傾塌,城頭用來獨擋明法聯軍的百姓屍身層層堆疊,鮮血浸透了整段城牆。
城內街巷更是一片狼藉,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到處都是屍體,散落的武器,乾涸的血痕……
慢慢的,天色也暗了下來。
夕陽西下,這座在不久前剛剛經歷過煉獄一般的城池,充滿了日落與悲涼。
大明日月旗,伴著法蘭西復國旗幟,一東一西,一正一副,雙雙插上了巴黎殘破的城頭,在風中獵獵翻飛……
很快,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海國公鄭和等一眾人策馬率眾入城,鐵甲騎兵踏過染血的街道,聲勢浩大,威壓滿城。
一眾藩王目光掃過滿目瘡痍,血跡斑斑的城池,臉上並無半分憐憫,麾下士卒分列兩側,戰刀,燧發槍尚未歸鞘,保險。
道路兩側倖存的巴黎百姓紛紛伏地,無人敢抬頭仰視,鴉雀無聲。
沒有歡呼,沒有迎接,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麻木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因為他們不知道……
趕走了殘暴英軍的東方大明,究竟是救贖?還是另一種冰冷的強權?
「……」
這時,法蘭西迪努瓦公爵帶著一群手下將領策馬過來,下馬。
他們對周遭百姓的慘狀視若無睹,卻是恭敬的朝著漢王,趙王,鄭和等人拱手:
「末將見過漢王殿下,海國公大人……」
「英寇主力雖已被殲滅,但仍有小股殘部已經向城街巷逃竄,若是放任他們的蟄伏,日後必成禍患。」
對此,趙王朱高燧環顧四周,看著街道兩側躲在廢墟瑟瑟發抖的巴黎百姓:
「戰亂之中,顧不了許多,先清剿殘敵,穩固城防才是頭等大事。」
漢王朱高煦微微頷首,抬手下達軍令:
「傳本王將令!」
「分兵,逐街肅清頑抗之敵,重點搜查城門,鐘樓,糧倉,各處要地,凡是反抗者,一律誅殺!」
「是!」
隨著軍令下達。
明軍戰士與法蘭西戰士分成數股小隊,向著巴黎錯綜複雜的街巷推進……
金屬甲葉碰撞作響,腳步聲在空蕩的街道迴蕩。
「……」
此刻讓娜獨自一人立於城頭,目光複雜的望著城頭雙旗,望著滿目殘城,望著匍匐在地,噤若寒蟬的同胞。
她贏了,成功收復了王都巴黎,驅逐了英寇,守住了法蘭西大業。
可這座她拼盡一切收復的城池,早已血流成河,滿目瘡痍。
阿朗松公爵上去復命,聲音掩飾不住的激動:「聖女,全城英寇盡數肅清,貝德福德公爵也被明軍生擒……」
「巴黎全境已收復!」
「大明漢王下令繼續清剿英寇。」
對此,讓娜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清冷無波,聽不出本分喜悅:
「傳令!」
「整頓城防,收斂屍骸,恢復秩序,全力配合大明王師清剿英寇。」
「是。」
等阿朗松公爵帶人下去之後。
梁王朱瞻坔與鄭王朱瞻堅便帶著護衛與教士找到了讓娜。
「見過梁王殿下。」見大明梁王來了,讓娜立刻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
梁王擺了擺手,然後向她介紹了起來:
「對了,這是本王的三哥,大明鄭王。」
「外臣見過尊敬的鄭王殿下。」
看著眼前這位穿著一身白甲的西方少女向自己行禮,鄭王朱瞻堅笑著點了點頭:
「法蘭西聖女……本王知道你,打仗很勇武,你在我們明軍那裡很是出名。」
讓娜難得謙虛起來:「外臣不敢當。」
「……」
在寒暄幾句之後,鄭王自然是察覺到了什麼,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四弟,然後又看了一眼讓娜,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那什麼,老四啊,你們先聊……」
「哥哥我帶人去那邊巡邏一下,看看有沒有殘餘的英寇餘孽。」
「三哥,你……」
不等梁王說話,鄭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帶人走了。
「???」
讓娜也是一臉的茫然,剛剛大明鄭王指向的方向不是巴黎城正大門下面嗎?
哪裡還有英寇?不都被清剿完了嗎?
「咳咳……」
梁王朱瞻坔目光看著眼前這位西方少女手臂上的簡易包紮,甚至都能看見不少血跡了……
於是,從懷中掏出一小瓶,遞給了她:
「給,這是我大明軍營之中最好的金瘡藥。」
「這……」
讓娜一愣,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道謝道:
「梁王殿下,謝謝。」
「沒事。」
梁王笑了笑,然後問道:「對了,你怎麼一人在這裡?」
讓娜看著面前的殘破城池:「我從小就聽母親說過……巴黎城是法蘭西最繁華,最大的城堡,可如今……」
梁王側頭看向讓娜,也看出了她神色間的掙扎,淡淡說道:「戰爭本就是如此,欲建萬世功業,流血犧牲無可避免。」
「待此地徹底安定之後,再行安撫,為時不晚。」
「……」
話落,讓娜頓時沉默了。
「滴答滴答……」
直到一滴一滴血滴在地上,打破了倆人沉默。
見狀,梁王直接開口說道:「讓娜,本王看你也不方便,本王幫你上藥吧?」
「我……」
「好了,你不說話,就這麼決定了。」
「陳康,去叫一名軍醫過來。」
「是。」
不遠處的陳康得到自家殿下的命令,瞬間回應了一句。
畢竟他時刻觀察著自家殿下與那法蘭西女將軍的一舉一動,生怕其有什麼危險。
讓娜:「……」
她最終還是沒有反對,等明軍軍醫過來後,再檢查了一下其傷口程度之後……
就開口說沒什麼大礙,止住血,一段時間別劇烈運動就行了。
之後,倆人坐在一塊廢棄的磚石上。
讓娜伸出胳膊,任由梁王為自己上藥,包紮,期間動作溫柔,小心翼翼……
「……」
慢慢的,這讓少女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種別樣的情緒。
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出現,說不清,道不明。
「……」
不久之後,梁王終於是包紮好了,笑著對讓娜囑咐之前軍醫說的話:
「好了,這段時間別劇烈運動就行了。」
「好,我……我知道了。」
「梁王殿下,我……你……」
對此,梁王笑著說道:「想說什麼就說吧,咱們是朋友。」
「還有……這可不像本王認識的那位性格要強的女將軍讓娜。」
聞言,讓娜白了梁王一眼,然後一臉的認真:「梁王,你們大明到底對法蘭西是什麼態度?或者說你對法蘭西是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宗主國對附屬國的態度。」
「那為何,為何你們……」
讓娜說到這裡,一時之間,到嘴邊的話竟然就是說不出來了。
「……」
梁王朱瞻坔是何等聰明,自然瞬間就猜中了眼前少女的心思。
他開口說道:「為何讓你們法蘭西那麼多的戰士白白犧牲?為何我大明軍隊可以直接用火炮覆蓋打擊,卻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