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聽到大明梁王的話，讓娜點了點頭。
梁王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讓娜，你覺得我大明的火器與大炮如何？」
聞言，讓娜下意識說道：「很強大，也很先進，我畢生僅見。」
「那你覺得你們法蘭西能夠製造出來這種火器與大炮嗎？」
讓娜搖了搖頭。
火器這種東西，她自然是知道的，但他們法蘭西的火器技術還很落後，就算是如今最為簡易的火器都不行，只能嚇唬人罷了。
並且火器的製造成本都太高了，法蘭西根本就不可能大規模製造，也沒有錢。
更別說大明的這種更加精良，且更加複雜的火器了。
甚至其原理是什麼，他們都不知道，都沒搞明白，更別說製造了。
戰場之上，一旦有明軍戰士犧牲了，他手中掉落的火器基本都會被明軍監軍回收，並且每一把火器上面都有特殊的編號……
倘若一旦排查犧牲烈士與火器對不上號，少了一把，那都是很嚴重的後果。
前段時間，還發生過一件這種事情。
那就是他們法蘭西軍隊之中，有一名貴族將領在戰場上偷偷藏了一把燧發槍。
但最終還是被明軍監軍官給發現，並且經過好幾日的層層排查，給逮到了。
得知那名貴族將領是奉了法蘭西國王查理七世的暗中命令，找機會藏一把明軍燧發槍，帶回去偷偷研究研究其原理……
看一看，他們法蘭西工匠能不能仿製出來，倘若能夠仿製出來，那他們法蘭西的戰力將提升一大截。
最終，那名貴族將領被明軍親自處決了。
至於此事……讓娜自然也是知道了，於是，她親自前往明軍軍營道歉賠禮。
畢竟此事，是他們法蘭西過分了，也越界了。
往嚴重的說，這也能是兩國之間翻臉，甚至開戰的理由了。
最終，大明漢王與鄭和那邊並沒有進行什麼過多追究，反正就是不了了之了。
至於後面，大明會不會翻舊帳，讓娜就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
反正，她能做的，她都做了。
最後，該頭疼的應該是法蘭西國王查理七世。
這時，梁王目光看向讓娜，又開口道：
「那倘若你們法蘭西有如此強大先進的火器與大炮……」
「會無條件，無回報，且不遠萬里來幫助一個口頭上的附屬國嗎？」
「……」
讓娜搖了搖頭，那肯定是不願意的。
誰會傻到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他們法蘭西的落後的火器製造都非常昂貴了，想必東方大明那邊的先進火器與大炮的製作定然只會更加的昂貴。
明軍能夠在他們法蘭西將士們衝鋒前，用火炮打幾輪掩護，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他們還能強求什麼呢？
再強求，就是他們法蘭西不知好歹了。
即便讓娜心中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心中還是不禁有些複雜，甚至是難過。
「那不就得了，我大明雖富雖強，但從不做冤大頭。」
「……」
梁王話落，讓娜一愣了。
是啊，誰會這麼做呢？除非是傻子。
但，同時她心中也大概有數了。
「梁王殿下，我明白了。」
「嗯。」
梁王朱瞻坔點了點頭，沒在說話了，目光看向了遠處滿目瘡痍的大地。
「……」
讓娜她那藍色的眼眸看著一旁大明梁王，面色不禁有些猶豫，欲言又止起來……
「讓娜，想說什麼就說吧。」
讓娜不禁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
「梁王，我想知道，你……你對法蘭西是什麼態度。」
梁王一愣：「我？」
「是的，我讓娜·達爾克雖說沒有讀過什麼書，不懂什麼大道理，但這幾個月……」
「我親眼見到你們的將士的勇武，忠誠，軍令如山，還有各種巨船，火器大炮，心中唯有崇敬。」
說著，讓娜微微低頭，肩頭微微收緊，話語裡帶著一絲自己都道不明的自卑之感。
「而我們法蘭西在百年戰火里苦苦支撐，國力孱弱，刀甲粗陋，長久被英格蘭人踐踏，蹂躪……」
「與你們東方大明相比，才看清我們法蘭西自身是那樣的弱小，你們東方明人是天生的俊傑，是更加優越的族群。」
梁王朱瞻坔聞言，輕輕搖頭：
「讓娜，你不必看輕自己，法蘭西有你這般勇敢之人，便已是國之瑰寶。」
「我大明王師跨海而來，只為宣揚大明天威，以及拯救受苦受難的西方百姓，並非居高臨下，也非恃強凌弱。」
「對了，我們雖說是大明子民，但也只是國號罷了，我們更加喜歡自稱：漢人。」
聽到這些話，讓娜更加的沉默了，心中也默默的記住了「漢人」這個詞語。
她如今更加對大明敬仰與仰慕了，對那個遙遠的東方大國充滿了好奇。
究竟是何種地方？何種風水寶地？才能孕育出如此謙虛，優秀的東方漢人？
於是，她開口說道：「梁王，你……可以跟我說說你們東方漢人的事情嗎？」
「好。」
對此，梁王點了點頭，跟讓娜講起了關於他們華夏大地的故事……
「讓娜，你見我大明艦隊強盛，便以為華夏自古便是這般強大無敵，其實不然，我漢人先民，也曾歷經無數危難。」
「……」
下一刻，讓娜微微前傾身子，認真聆聽，那雙靈動的藍色眼睛滿是專注。
「在很久遠的時期，我們漢人的先民於中原之地開墾土地，築造城邦，也曾有四方蠻族環伺，虎視眈眈，戰火連連，國土崩裂，百姓流離失所……」
「也曾有山河破碎，異族入主中原大地，文化衣冠險些斷絕。」
說著，梁王朱瞻坔的聲音放緩，語調沉穩：「可我漢人從未徹底屈服過，一代代人，守著自己的典籍，禮法，文化，待到時機到來，便重整山河，再復故土！」
「我們歷朝歷代有過盛世，萬民安居樂業，道路想通，萬國來朝，也有亂世，白骨露於荒野，餓死百萬……」
「！！！」
讓娜聞言心中震撼，忍不住輕聲發問：
「梁王，那是什麼支撐你們漢人，一次又一次從毀滅之中重新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