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沈厭扶在路邊,讓他先坐著別動。
黎昭月跑到村民跟前,心裡著急,但言辭還是很禮貌。
「您好,我弟弟不小心從山坡上摔下來了,很嚴重。」
「但是我身上沒帶手機,麻煩能借我一下手機嗎?我想打個急救電話。」
「從山上摔下來的?」
「對。」黎昭月怕他不信,給他指了指遠處沈厭的方向。
村民放下背簍,連忙跟過去看了看。
少年額頭微微冒著細汗,大概是疼的,手臂上應該掛到尖銳的石頭了,帶著血。
村民在這片村子生活久了,見過不少比這還嚴重的。
有些人直接不小心從山頂上踩滑都能恢復好。
他摸了摸下巴,瞧著這個人應該也不是很嚴重。
畢竟他剛剛在遠處看到還能走。
還能走那就不是大事。
用不著叫救護車,太貴了,一來一去至少要遭上幾千塊。
看過之後,村民搖頭,豪邁笑了聲,語氣肯定,說不用去醫院。
他很熱情地把沈厭攙扶起來。
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這點傷其實還好。」
他指著那片山,「不瞞你們說,我們山里一年有幾十個人從山上摔下來。」
「其實山上的坡看著嚇人,實際上不打緊,地面都是泥土,最近又剛下了雨,傷不到哪裡,養個幾天就好了。」
「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們這一帶附近就有個村醫,專門治跌打扭傷,摔傷也不在話下。」
村民說他現在也什麼事,家裡的農活也忙完了,就帶著沈厭和黎昭月一起去了村醫的家。
村醫正好在家。
是一個戴著銀框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從村民口中得知了事情發生經過,然後扶著人去治療。
治療的是一個單獨的小房間,隔開的。
村醫讓沈厭躺在病床上。
等待清理血跡,消毒,一系列操作很嫻熟,看得出來處理過很多次。
很熟練的樣子。
黎昭月放下心來。
一個人站在旁邊站著等著,看著村醫給沈厭胳膊纏上了繃帶,還拿了塊板子固定。
她問了情況。
村醫說腿上的傷不嚴重,只是普通摔傷,但是手臂有點問題。
在遭到重擊的情況下,還提了一籃子蘑菇,導致肌肉神經再次受到刺激,這才加劇了胳膊的疼痛。
等弄完已經一小時後了。
-
「醫生,怎麼樣?」
沈厭微微垂眸,聲音緊張。
「我的手能好嗎?」
村醫站起來,扶了扶眼鏡,「能好是能好,但是得稍微注意一下。」
「你的手這段時間不能最好不要抬起來,不要提重物,也不能碰水。」
「就按照我給你固定的板子固定著,養上兩三天就可以。」
沈厭「啊」了一聲,低著腦袋,嘟囔了一句,「怎麼會這樣......」
少年苦惱了一陣。
最後村醫趕人了,才磨磨唧唧把手機拿出來,付了醫藥費。
「......可是。」
不過臨走前,他似苦惱,回頭。
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醫生,那我吃飯洗澡怎麼辦?」
村醫奇怪,看了眼扶著他,和他舉止親密的黎昭月,「讓你女朋友幫你不就行了?」
黎昭月神情微僵。
她的肩膀還搭著沈厭的手,正要解釋她不是沈厭的女朋友,但沈厭比她更快。
「......不,」少年耳尖紅了,似乎是害羞,他看了一眼她。
觸電一般,很快低下頭。
臉也紅了,睫毛亂顫,朝著村醫的方向,斷斷續續解釋。
「你誤會了,不是女朋友,是,是姐姐。」
「......姐姐不是女朋友,不能幫我洗澡。」
村醫活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彆扭的人。
在他治病救人的觀念里,別說是「姐弟」了,就算是陌生人傷了哪裡需要餵個飯洗個澡什麼的,也都是很平常的事。
於是他嚴肅著臉,「要麼就兩三天別吃飯洗澡,要麼就讓你姐姐幫你。」
「反正你那手不能碰東西,否則傷到了神經,到時候手殘疾了,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
回到民宿已經是中午。
臨時僱人過來做飯太晚了,剛好昨天的菜放在冰箱還有一些沒吃完,黎昭月便想著拿出來熱一熱。
廚具都是現代化設施。
很簡單。
她把沈厭扶到沙發,讓他自己先坐著。
黎昭月剛進廚房,才把菜放到鍋里熱的功夫,就看到沈厭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
他一瘸一拐的,就那麼站在廚房門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怎麼了?」
「哪裡不舒服嗎?」
「......姐姐。」
「我現在什麼忙都幫不上,是不是個廢人?」
黎昭月說不是。
但沈厭好像很敏感。
他可憐兮兮的,站在門口邊,還在問,真的嗎?姐姐真的不會嫌棄他?
黎昭月搖頭,耐心輕聲說,「不嫌棄。」
熱好了菜,黎昭月讓沈厭自己坐到餐桌去。
餐桌上。
黎昭月把菜端到桌子上,想起了村醫今天說的話。
看向沈厭,發現他一直在看著她。
少年漆黑的眼睛小心又委屈。
他像是被上了刑罰架一樣,坐在餐桌前,兩條胳膊都被板子固定著,垂在兩側。
低頭悶悶說,「......姐姐餓了就先吃飯吧,不用管我,我待會可以自己用嘴吃。」
黎昭月皺了皺眉。
用嘴吃?
用嘴怎麼吃?
系統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一陣冷笑:【跟狗一樣刨著吃唄,反正狗也是用嘴吃。】
黎昭月:【......】
自從采完蘑菇回來,系統對沈厭的態度就越來越惡毒。
一小時不罵兩句就不舒服一樣。
系統還在陰陽怪氣。
它說沈厭是故意摔傷手的。
為的就是引起她的愧疚,好報復十年前黎昭月「折磨」他的經歷,替他做這樣那樣的丫鬟一樣的事。
黎昭月沒有理會系統的惡言惡語,沈厭是什麼人她再清楚不過。
她把椅子往沈厭旁邊搬去了點。
少年似乎不解,愣愣地盯著她,「......姐姐?」
黎昭月當然不可能讓沈厭跟狗一樣拿嘴刨飯吃東西,更何況那樣根本挑不了菜。
他才十九歲,正值長身體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