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月拿起給沈厭盛起的飯,夾了一筷子菜,餵到他嘴邊。
聲音平靜,「吃。」
沈厭呆呆地「哦」了一聲。
反應過來,他很羞澀地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姐姐」。
然後很乖巧地張開嘴巴。
黎昭月給他挑什麼他吃什麼,一點不挑食,這項投餵的過程很輕鬆。
吃過午飯,黎昭月把沈厭帶到他的臥室。
房間的窗戶已經修好了。
沈厭的胳膊不能承受重力,她就幫他把專業書從書包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讓他自己沒事幹就可以翻翻書,或者玩玩手機。
有什麼事情也可以直接叫她。
沈厭乖乖點頭說好。
吩咐完這些,黎昭月關上門,回到自己的臥室,準備處理會公司上的事。
大概是下午三點。
房門忽然被敲響。
很沉重。
一點不清脆,像木頭敲擊的聲音。
黎昭月開門,果然是沈厭在用手上的板子敲門。
看到她打開,還愣了愣,直直地望著她。
黎昭月也由此可以清楚看到。
那兩塊板子綁在手腕的位置,從手腕一直到大臂,只能前後移動。
行動很不方便。
她不免心疼,臉色柔和了幾分。
站在門口,語氣沉著耐心。
「什麼事?」
但是沈厭站了十幾秒都沒有說話。
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耳尖倒是越來越紅。
「怎麼了?」
黎昭月疑惑問。
「.......姐姐。」沈厭的耳尖越來越紅。
他偏過頭,長長的睫毛微微顫著,抿著唇,聲音羞恥到顫抖。
「我想上廁所。」
-
沈厭說他夠不到褲子拉鏈。
想讓姐姐幫他把褲子拉鏈拉下來,如果可以的話,能幫他把褲子脫下來就更好了。
他怕弄傷手臂。
黎昭月沉默良久。
她可以接受沈厭幼稚的請求,但不是突破原則性的請求。
但放任不管也不是個事,對身體不好。
她看著沈厭,沉吟片刻,「那你先憋一會,我去附近找個當地村民,讓他們幫你弄一下?」
沈厭當場拒絕了。
他說,「不要。」
他不想讓別人碰他,也不想讓別人看。
黎昭月詫異沈厭警惕心這麼重。
但她還是說,她也弄不了。
黎昭月看著他。
沈厭也眸子沉沉,看著她。
最後他說弄不了算了,不麻煩姐姐,他自己去廁所想想辦法。
系統覺得沈厭很奇怪。
這麼輕易就放棄不像是他的性格,但它猜不透陰鷙人的想法,也就不了了之。
黎昭月也同樣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沈厭在發什麼脾氣,自從下午這個小插曲,一個下午都沒出來過。
晚上僱人把晚飯做好了,上去敲門讓沈厭下來吃飯,他都不願意下來。
黎昭月無奈,只好將沈厭的那份飯菜挑出來,獨立放到盤子裡。
然後開始吃晚飯,準備待會給他帶上去。
二十分鐘後。
吃完飯。
黎昭月忽然想起什麼,她問系統沈厭廁所上了沒。
系統冷笑,說它不喜歡窺探別人隱私。
但是它看到沈厭下午從她房間出來後,在廁所待了十分鐘才出來。
出來的時候,手上是帶著水滴的。
帶著水滴?
那就是洗過手,解決過了,黎昭月心想。
不擔心了。
她拿了個餐盤,把飯菜放到上面,準備上去進行晚餐「投餵」。
但是她打開沈厭的臥室門。
裡面沒人。
沈厭的臥室布局和她不一樣,他的書桌是靠門口的牆邊的。
黎昭月把餐盤放在書桌上。
叫了一聲沈厭的名字。
沒人應答。
但是廁所燈是開著的,還有嘩啦的水聲。
等等......
水聲?
黎昭月面色一凝。
今天上午那個村醫明確說過,沈厭的胳膊不能碰水。
她快速走到衛生間門口,把手放在門把手上,順著方向,擰開。
但擰不動。
裡面是反鎖了的。
「沈厭!你給我出來!」
黎昭月眉頭緊皺,她沒想到沈厭這麼不聽教誨,又太過任性。
以至於忘了冷靜,聲音難得帶著火氣。
大力拍門。
下一秒。
猝不及防的,門開了。
但是意料之外,少年穿戴整齊,頭髮是乾的,身上的衣服也是下午的。
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正在洗澡。
黎昭月卻沒收住力道,瞳孔微縮。
正要往門拍的手。
一個重心不穩,竟直接往前跌了過去。
值得慶幸的是,沒有撞到地,而是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嘴唇磕到鎖骨處,還沒待她反應過來,只聽到對面似乎吃痛,悶哼一聲。
「......姐姐好粗魯。」
沈厭的聲音有些悶,微微啞。
黎昭月耳尖一紅,瞬間清醒,猛地推開他。
但忘了考慮到沈厭是個「病人」,被這麼大力一推,踉蹌幾步。
差點把人推倒。
眼見就要撞到後面的牆壁。
黎昭月又急忙拉住他的手,頭一次在沈厭面前有些慌張。
她手忙腳亂,「抱歉。」
「沒關係。」
沈厭溫聲說著。
唇角勾起淡淡笑意,「虛弱的」他,被姐姐扶著出了衛生間。
看到姐姐因為剛才的事,耳尖逐漸泛起淺粉色,沈厭漆黑的眼睛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芒。
姐姐對他,也不是全然沒有感覺吧?
分明是初秋的季節。
窗外還吹著微風,絲絲縷縷涼意滲進來,室內卻莫名有些燥熱。
黎昭月想起正事,把裝了飯菜的餐盤從床頭櫃拿過來。
房間裡只有一把椅子。
沈厭讓她坐在床上,說床上要軟一些,他自己坐在椅子上。
系統在黎昭月腦子裡罵罵咧咧:【還看不出來嗎?他被你那麼大力撞一下都沒倒,怎麼剛剛被推一下就倒了?】
黎昭月一邊給沈厭餵飯一邊沉著回答,【力道不一樣。】
雖然系統說的有一定道理,但沈厭正直乖巧,不是那種人。
就算是,那也只是想讓她心疼一下。
餵完了飯,沈厭一直沉默著。
黎昭月猜他是有什麼事想說,把餐盤放到床頭櫃,坐回床上,問他還有什麼事。
「姐姐,我想洗澡。」
沈厭聲音弱弱的,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黎昭月。
「不行。」黎昭月聲音很冷,瞬間否決。
不僅是因為男女有別,更因為貿然洗澡很有可能會碰到傷口。
哪怕是找人幫忙給他洗也有風險,村民大多大手大腳,很容易造成傷口感染。
「.....可是今天出了汗,我身上很髒,不洗澡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