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月一直是一個善良的人。
平時也經常樂於助人,看到路邊的流浪貓流浪狗都會幫他們找家的那種。
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剛剛那個小孩,躺在水泥地上,在這裡淋這麼大的雨,第二天早上肯定要生病!
王力不知所以,但還是聽從黎昭月的話,把車停下來。
王力跟黎昭月一起下了車。
這裡是個福利院。
從門上的幾個老舊的大字可以看出來。
前綴是當地的地名,後綴是福利院。
而那個男孩,好像是爬牆摔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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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近了才發現。
胳膊都摔流血了,就那麼躺在地上,大雨砸在他的臉上,衣服全部打濕透了。
生死不明。
王力把傘遞給黎昭月,蹲下來,示意她先撐著。
黎昭月接過傘。
王力把男孩扶起來,看到他脖子上掛著的名牌,目光一頓。
名牌是鐵做的,上面刻了兩個小字,【沈厭】。
王力莫名想到養寵物的人,防止寵物走丟,就會給寵物戴上這麼個牌子。
他探了探那個小孩的鼻息,氣息很微弱,還活著。
王力抬頭。
望了望這高達兩米的護欄。
皺眉說,「這個孩子應該是福利院的,多半是玩心重,從牆上摔了下來。」
王力把沈厭扛在肩膀,從黎昭月手裡接過傘,先把黎昭月送進車內。
然後準備關門,準備把這個叫沈厭的小孩送回去。
卻不料車門沒關上,被一股力攔住。
因為把手被黎昭月抓著。
王力一邊扛著沈厭,一邊不解看著黎昭月,問她怎麼了。
「王叔,你要去哪?」黎昭月神色間布滿緊張與不安。
她看了看王力的臉,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男孩,
果不其然,聽到王叔說,「王叔我待會回來,現在把這個孩子送回去,小姐別擔心,一會就回來。」
王力以為黎昭月是擔心自己,心下暖洋洋的。
誰料。
「不行!」
黎昭月使勁搖頭。
眼睛透著急迫,聲音也急促。
「他都受傷了,而且剛剛開車過來,一路上都沒什麼像樣的基礎設施,那個福利院又那麼舊了,裡面肯定也沒有良好的醫療設備。」
「要是回去,他得不到治療,萬一死掉了怎麼辦?」
王力摸了摸腦袋,原來是關心這個孩子啊。
王力側過眼睛,看了眼肩膀上那個男孩,頭髮濕透了。
倒也是,他考慮欠佳。
男孩身上衣服都不知道穿了多久,打了不少補丁。
剛才那個福利院看起來也很久了,估計裡面最多只有那種小診所。
不對,估計連小診所都沒有。
頂多是個小醫務室,只能看感冒藥的那種。
王力聽了黎昭月的話,把沈厭也塞到車后座,讓他靠在上面。
男孩閉著眼睛,眼睫毛沾上了雨,整張臉孔都蒼白,嘴唇也是白的。
王力這時才發現,他渾身顫抖,跟小貓似的,很可憐。
難怪小姐那麼緊張。
剛把他弄上來,就連忙從旁邊拿起一床小毯子,給他蓋上。
又用紙給他擦臉上的水。
王力搖了搖頭,然後走到走到車子前面,打開車門,上了駕駛位。
開車調換線路,去醫院。
-
沈厭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
他被院長抓住衣領,砸在地上,說什麼不聽話的孩子就該打死。
打到聽話為止。
沈厭數不清自己被打了多久,只記得身上挨了很多棍棒。
他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可就在今天下午。
沈厭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在食堂吃過剩下的午飯後。
路過院長辦公室時,聽到他和一個老師的對話。
「讓那小子犟!今天花了點小手段,拿到迷藥,等晚上把這個藥下到他的飯菜里,看他怎麼反抗!」
那個老師也跟著陰森森笑起來。
「話說那孩子長得也是真漂亮,一個男孩比女孩還好看,你用完了,記得給我也用用,老子也想嘗嘗男的什麼滋味。」
「嘿嘿,咱倆的交情,你說這些?」
院長猥瑣笑了,「就今晚,你來我辦公室,一起。」
沈厭整個人如墜冰窖。
臉色慘白如紙,大腦也一片空白。
他愣在辦公室門口,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抬腳。
福利院的大門一直是鎖著的,只有老師或者院長出門才會打開一會。
平常孩子根本沒有機會出去。
沈厭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渾身顫抖,緩緩後退,好像那間房子裡是吃人的惡魔。
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逃。
天氣陰沉沉的,暴雨打在水泥地上。
福利院的人都不會選擇這時候出門。
沈厭用盡全力,跑到荒僻的牆角。
他要離開這裡。
他準備翻牆。
雨水打在身上,但沈厭顧及不上,小小的一個孩子,踩在廢舊的木箱子上。
可是儘管這樣,距離牆面還有很高的距離。
牆上是碎玻璃,扎在上面。
設計之初,就是為了防止有孩子翻出去。
沈厭卻仿佛感覺不到似的。
他徒手抓住那些玻璃碎片,掌心都被磨出血痕,費了很大的勁。
玻璃嵌進掌心,才終於借力翻了出去。
可是做完這些,早已精疲力竭。
外加每天吃的飯很少……
在越過牆面的剎那,沈厭眼前就出現了一片黑色。
看不清了。
沈厭不知道他怎麼跳下去的。
好像是摔倒了,聽到了「撲通」的一聲,然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