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黎昭月第十歲生日。
這個時間點,黎家正處於事業的關鍵階段。
黎建業最近在公司忙得焦頭爛額。
林疏桐因為這事,心情也煩。
草草讓家裡的傭人給黎昭月買了個蛋糕後,就跟自己豪門圈子裡的閨蜜一起出門散心了。
陰雨天。
外面的雨飄得窗戶「啪啪」作響,在偌大的別墅聲音很大,又冷又濕。
傭人做完今天的活也回去了。
黎昭月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桌面上的那塊蛋糕,眨了眨眼睛。
眼珠濕潤。
孤零零的,一個人都沒有,別的小朋友過生日都會有一大群人聚在一起。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好像沒有朋友了。
但是有序白哥哥。
以前過生日,也都是序白哥哥陪她一起過的。
他說不和那些醜醜的小朋友交朋友,就可以跟他一直玩。
黎昭月也都是這麼做的,一直跟序白哥哥一起玩。
可是自從一年前他們一家人走了。
序白哥哥也走了。
沒人了。
就沒人再陪她過生日了。
眼淚逐漸溢滿眼眶,黎昭月最後還是沒忍住,把頭埋在雙膝,「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她很傷心。
過了很久。
「……小姐?」王力打開客廳的燈,聲音小心。
白亮的燈光照亮偌大的客廳,照在中央,靠坐在沙發旁的小女孩眼睛都哭腫,抱著膝蓋,很可憐。
黎昭月抬頭,聲音哽咽,「……王叔?你,你怎麼回來了。」
王力心裡不是滋味。
他是黎家的專職司機,做了有十年了,算是看著黎昭月長大的。
黎董事長忙著公司上的事情,分不出精力照顧小姐。
林夫人又是天性愛玩的性子,對於小姐完全是放養的態度。
前些年。
小姐和陳家的那個公子陳序白關係很好。
就算董事長和夫人平常有什麼事回不來也沒關係,小姐會自己上門找陳序白,倒也過得還算開心。
但一年前,陳家一家都搬去國外了。
小姐的性格就好像變了個樣子,變得敏感脆弱,明明在和陳序白交朋友之前還是開朗大方的。
上學到現在,竟是連一個朋友都沒交到。
王力對此感到古怪,但現在很明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走過去,輕輕拍黎昭月的肩膀。
讓她別傷心。
不想一個人過生日的話,那他陪她一起過。
「真的嗎?」黎昭月眼睛泛紅,用手背擦了擦眼淚。
「王叔,你沒騙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哈哈,小姐放心好了,你王叔什麼時候騙過你?」王力哈哈大笑。
氣氛活躍,把黎昭月也逗笑了。
王力今天來黎家是應了黎建業的話,取份文件,到公司一趟。
取完文件後,王力從公司下來。
黎昭月也乖乖待在車裡。
「小姐今天想去哪?」王力坐在駕駛位,把剛從商店買的棒棒糖塞給黎昭月。
黎昭月茫然。
去哪裡?
她記得在序白哥哥曾經說他去的地方和她隔著一片汪洋大海。
於是黎昭月拆開棒棒糖糖紙,抿在嘴巴里,含糊不清說,「我想去看海。」
「下雨天去看海?」
「嗯!」
「要去!」
王力沒辦法,給黎董事長發了帶小姐出去玩的消息。
得到同意後。
導航了一條離海最近的一條線路。
開車開了兩個多小時,才找到附近的一片海域。
整個天都是陰的,烏雲密布,天空中還下著淅淅瀝瀝的雨,打在水面上,驚起陣陣漣漪。
放眼望去,沒有人。
也是,正常人下雨誰來看海?
只有王力和黎昭月在這裡轉悠。
黎昭月踩在沙灘上。
雨勢沒有剛剛的大。
王力打著傘,跟著黎昭月一併走,傘很大,兩人沒有淋到雨。
王力看到小姐走到距離海面還有一米的距離,愣愣地望著遠處,站在原地,不敢過去了。
海水好像一望無際,對面什麼都沒有。
黎昭月眨了一下眼睛。
根本不是序白哥哥說的,隔岸就能看見他。
又騙了她。
「王叔,我不想看了,回去吧。」
黎昭月忍住喉間的酸澀,扯了扯王力的衣服袖子,抬頭望著他,很失落。
「好。」王力送黎昭月上車。
然後收好傘,抖掉傘面的雨水,放好,上了駕駛座。
現在是下午六點。
平常夏季這個時候白亮如晝。
現在的天空卻陰沉沉的,像是宣紙墨水被打翻,塗在上面,平添了幾分陰鬱的色彩。
開車開了大約一個小時。
雨又下大了。
王力一心想著趕快把小姐送回去。
因為剛剛董事長發來消息問他們在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王力回覆說就快了,在路上。
黎昭月趴在車窗旁邊,看著路過的景象,跟照片一樣,一幀一幀,還沒等她細看就沒了。
忽然。
她看到一道白牆下,好像躺著一個人。
白牆破敗,連牆皮都裂開,看得出是很久沒有翻修過了。
而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好像是個小孩。
比她還小,奄奄一息。
「王叔!等等!快停車!」黎昭月轉頭看向王力,使勁拍打窗戶,聲音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