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捋著鬍鬚,在書堂內緩步巡視。
隨著最後一個學童入座,書堂內漸漸安靜下來。
夫子走到講台前,清了清嗓子:「今日我們繼續講《千字文》。」
念寶挺直腰背,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堂正式的課,還有點期待呢!
夫子捧著厚重的典籍,一字一句地講解著《千字文》中的典故。
念寶旁邊的阿圓有些頭痛地捂住耳朵。
「不知道怎麼回事,聽到夫子講課為什麼這麼困!」。
她旁邊的張寶點了點小圓腦袋。
「附議!」
「夫子治好了我多年的失眠...」
阿圓噗嗤笑出聲:「張寶,你才五歲!怎麼可能多年的失眠!」
張寶嘻嘻一笑:「誇張一下,不說了,真有點困了。」
不僅僅是張寶和阿圓,周圍的小同門皆是如此,臉上一副睏倦之色。
唯獨念寶坐得筆直。
她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夫子。
夫子餘光瞥見念寶的舉動,嘴角微微上揚。
他教書數十載,見過太多在課堂上打瞌睡的權貴子弟。
像念寶這樣真心向學的,實在難得。
夫子捋著花白的鬍鬚,慢悠悠地合上手中的書冊。
夫子清了清嗓子,「就上到這裡。」
這句話剛說出口,原本昏昏欲睡的學子們頓時精神一振。
「不過...」夫子突然話鋒一轉。
「在散學前,老夫要考考你們今日所學。」
學堂內瞬間鴉雀無聲。
方才還精神抖擻的孩子,此刻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阿圓小臉煞白。
她剛才打瞌睡,都沒聽到夫子講的是什麼!
念寶倒是坐得端正,但小手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她雖然聽得很認真,但夫子突然提問,還是讓她心裡打鼓。
「今日講到『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爾等可知這『玄黃』二字何解?」
書堂內頓時鴉雀無聲。
洛嫣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剛好這個地方她聽得很認真。
洛嫣兒站起身:「回夫子,學生以為,玄黃』指天地初開時的混沌之色。玄為天色,黃為地色。」
夫子點了點頭:「那為何不說『天地青黃』?」
洛嫣兒笑容一僵。
她沒想到夫子會這麼問。
「這...這個...」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卻不知道怎麼回答夫子的話。
「坐下吧。」
夫子失望地搖頭,「看來還需多讀些書。」
洛嫣兒漲紅了臉,然後不甘心地坐下。
就在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夫、夫子。」
眾人回頭,只見念寶舉著小手,臉蛋紅撲撲的。
「念寶有話要說?」
夫子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念寶站起來,聲音雖小卻很清晰:「《周易》有云:『天玄而地黃』。」
她眨著大眼睛,「玄不是指顏色,是說天道高深莫測。」
夫子眼前一亮:「說得好!」
他捋須頷首,「那『宇宙洪荒』又作何解?」
念寶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母后說過,『洪』是大的意思,『荒』是遠的意思。」
「連起來就是說...天地初開時,一切都很大很遠的樣子!」
書堂里頓時響起一片驚嘆聲。
「哇!念寶好厲害!」
「連這個都知道!」
「沒想到念寶聽得這麼認真,我光顧著打瞌睡了...」
洛嫣兒死死盯著念寶。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賤丫頭,居然能答出這麼難的問題!
夫子點了點頭:「不錯。」。
他教書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聰慧的稚子。
念寶方才的回答,不僅準確無誤,更難得的是那份獨到的理解。
「念寶。你很有悟性。」
夫子輕輕拍了拍念寶的小腦袋。
「這般年紀就能理解這些典故,實在難得。」
念寶被眾人誇得小臉通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小腦袋:「其實...其實夫子上課都講過這些呀。」
她眨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我就是把夫子說的,和自己看到的東西想到了一起。」
「念寶你太謙虛啦!」
阿圓挽住她的胳膊,「我們聽了那麼多次課,怎麼就想不到呢?」
張寶拍著圓滾滾的肚子感嘆:「要我說,念寶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角落裡,洛嫣兒咬牙切齒。
不過是個會說漂亮話哄夫子高興的賤丫頭!
都怪她!
要不是她多嘴,出風頭的就是她洛嫣兒。
等著瞧,看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洛嫣兒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
等到發現書包里有偷來的玉佩,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得意!
夫子這個時候正準備下課,他像往常一樣摸了摸自己的玉佩。
嗯?
夫子皺了皺眉。
他的玉佩呢?
怎麼找不到了?
夫子把自己的布袋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見到自己的玉佩。
他神情有些焦急。
洛嫣兒站起身:「夫子莫急。」
「是不是那枚羊脂白玉佩?」
聽到洛嫣兒口中的描述,夫子點了點頭。
「正是羊脂白玉佩!洛嫣兒你見過?」
洛嫣兒點了點頭。
「學生...學生也不敢確定...」
「只是恰好路過時,看到有學生往書包里塞了個白色的東西。」
「但是大家都穿一樣的衣服,我也沒看清是誰拿的。」
洛嫣兒繼續開口:「小偷應該還在書堂里!」
聽到這話,夫子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平日最恨的就是偷竊這等卑劣行徑,更別說丟的還是他視若珍寶的玉佩。
「豈有此理!」
夫子猛地一拍案幾。
「在太學行竊,簡直無法無天!」
「是誰拿了老夫的玉佩?」
「現在交出來,老夫既往不咎。」
他緩緩掃視著堂下學子,「若是被老夫查出來!」
他的戒尺又在案几上重重一敲。
「定要罰戒尺三十下!」
學堂里頓時炸開了鍋。
小學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寫滿了不安和疑惑。
「天啊!誰這麼大膽?」
「夫子的玉佩都敢偷!」
「要是被抓到,手心豈不是要被打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