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川因為隱忍,脖子間的青筋暴跳。
沈景辭看著他這副模樣,十分滿意地發出桀桀的笑,之後站直了身,轉身離開。
他一走,助理連忙跑了進來:「沈總。」
助理的話沒說完,就被沈望川抬手擋下:「出去。」
助理大氣不敢出,急忙退了出去,把門關上。
沈望川眼底的陰鷙愈發濃烈:「好一個沈景辭,好一個沈雲翔。
既然大家都要逼他,那就休怪他把事情做得很絕。」
他又把助理叫了進來:
「去,立刻去給我辦一件事。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沈雲翔和沈知秋那點破事。」
助理心裡咯噔一下,想要勸阻:「沈總,這麼做只怕會對你不利。」
「讓你去就去,少在這給我廢話。」
沈望川一個眼刀掃過去。
助理脖子瑟縮,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沈總這麼瘋狂的樣子。
看來沈家這次是不死不休了。
沈家亂了,徹底亂了套。
本來沈老夫人因為沈雲翔的警告。
這段時間一直待在老宅,誰都不見。
即便是自己的女兒沈琳過來想要探望,也被沈老夫人讓管家找藉口擋了回去。
沈琳因為幾次得罪沈雲翔。
這段時間,沈望川又卡住注資的金額,遲遲沒有給他們沐家撥款。
再這麼下去,她在沐家休想再有好臉色。
無奈之下,她只好跟幾個貴婦打麻將,緩解下壓力。
意外從貴婦這得知,沈知秋嫁去的鄭家,最近似乎有什麼動作。
鄭家不同於他們商場的四大家族,是獨立鼎立出來的軍政之家。
沈知秋因為把慈善機構做得有聲有色,在鄭家也得到重視。
「沒錯,是這麼說的。聽說是跟最近才回國成立的一個叫什麼翔飛的醫藥集團合作。
聽說他們醫藥集團推出了一款愛滋病特效藥,以及正在致力發展癌症特效藥,最近已經到了臨床的試驗階段。
這要是真能完成,以後這個翔飛醫藥集團指不定在港城一飛沖天,徹底壟斷醫藥行業。」
沈琳一聽,手裡拿著的麻將牌掉了下來。
啪嗒一下。
整張臉色煞白一片,甚至滿心懊悔。
「聽消息就聽消息,你這麼入神做什麼?」
坐在對面換旗袍的貴婦開起玩笑。
接著,坐在沈琳下家的綠旗袍貴婦也笑盈盈地搭話:
「可不就是,你們沈氏集團作為四大家族之一,那些個產業讓人眼紅的很,就連你們沐家跟著沈氏都能分不少好處。
怎麼?你還能看上醫藥行業呢?」
坐在上家的紫旗袍貴婦接著搭話:
「就是啊,讓人羨慕的很呢。碰一個。」
接下來輪到沈琳抓牌,沈琳早已經心不在焉。
翔飛集團,就是沈雲翔一手創立的。
如果鄭家那邊有意跟沈雲翔合作,也就等於得到了政府的支持。
那現在沈望川一心對付沈雲翔,還能有多少勝算?
想到這個,沈琳徹底坐不住了。
打了不到十圈,連忙找藉口離開。
林蔓這邊本來正陪著宋老夫人吃早餐。
本想送吃的上去找梁音,沒想到梁音自己下來了。
梁音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她坐在餐桌前,安安靜靜地吃早餐。
別說是宋老夫人了,就連林蔓都一臉詫異的看著她。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誰也沒有問什麼。
還是梁音察覺到兩人的目光。
對著兩人微微一笑:
「你們別這麼看著我,我都想通了。」
「你想通了什麼?」
宋老夫人放下筷子。
正因為擔心梁音,她才特地從那邊過來這邊吃早餐。
就是想過來看看梁音怎麼樣了。
梁音優雅地端坐在他對面輕聲開口:
「這一切都是她的造化。這些年,我和沈懷民對她都算不錯,是她自己不學好,不知足。
如今遭遇這些,也是她自己所造的孽,與人無憂。」
梁音雖然說的分明,似乎不甚在意的樣子。
可她的眉語間仍然帶著憂傷。
宋老夫人欣慰的點點頭:
「你能這麼想就是最好的,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負責。
這麼些年,你對她已經仁至義盡。
如果不是她自己有壞心思,也不會造成今天的局面。」
宋老夫人雖然惋惜沈夢櫻小小年紀出了這麼大的事,可也只是惋惜,僅此而已。
要說疼愛,她倒不如花時間多疼愛自己的外孫。
林蔓欣喜地看著她:「媽,你真的想開了嗎?」
「真的,不騙你。」
梁音的手覆在他手背上,輕拍了兩下,示意他安心。
話是這麼說,但林蔓怎麼可能真的放心。
從沈夢櫻的事發生到現在,梁音就把自己關在房間兩天兩夜。
現在突然下來說這些,林蔓除了驚喜之外,更多的是懷疑。
但她沒有多說什麼。
吃完早餐,幾人來到客廳看早間新聞。
宋老夫人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平靜地閒聊:
「雲翔這陣子都早出晚歸,你記得提醒他好好注意身體,別累壞了。」
宋老夫人關心的口吻,這話也正是對林蔓說的。
林蔓乖巧地應下:
「我知道了,外祖母。我會好好同他講的。」
林蔓甜美一笑:「而且讓雲翔知道外祖母這麼關心他,他一定很開心。」
宋老夫人笑逐顏開:「你呀,你就是這麼會哄人開心,可別嫌我嘮叨就行。」
「才不會。」
林蔓親昵地抱著她手臂,「外祖母最好了,我喜歡外祖母。」
宋老夫人將一小塊梨肉送到他嘴裡:「我也最喜歡我們的蔓蔓。吃多點水果,對胎兒好。」
林蔓張嘴,一口吃下,配合的不行。
這一幕看著溫馨不已。
梁音始終端坐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倆人,眉眼間都洋溢著欣慰的笑意。
這樣溫馨舒適的日子,正是她所嚮往的。
曾經,雖然她有沈懷民和沈夢櫻。
可沈夢櫻從小到大就特別驕縱任性,別說待在家裡面好好陪她,便是在家的日子也少之又少。
想起過往,梁音眼底又掠過抹憂傷。
那些記憶,都成為了很久遠的過往。
林蔓注意到她的情緒,心底嘆了口氣,眉頭輕微皺了皺。
正想著該怎樣讓自己的母親開心一點。
這時,屋外響起引擎聲。
沒一會,沈琳帶著傭人,拎著大袋小袋走了進來。
帶了很多補品。
一進來看到林蔓和梁音,表情先是一愣。
接著又笑著來到林蔓的面前:「蔓蔓,我來看看你。」
沈琳將那些禮品都若有似無的輕舉起來,似乎故意想讓林蔓看到他的誠意。
她滿臉堆著笑,目光又朝著梁音看了過去。
「二嫂你也在啊。這位就是蔓蔓的外祖母宋老夫人吧?
宋老夫人氣色真好,瞧著便知道身體硬朗。」
宋老夫人出於教養,面上帶著微笑,對她點點頭:
「來就來,怎麼還帶了這麼多東西?蔓蔓還不介紹一下。」
宋老夫人其實知道她是誰,也知道她都對林蔓做過什麼,所以故意這麼說。
林蔓悄悄抿嘴笑了一下,接著介紹起來。
沈琳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
介紹完後,沈琳將禮品放在茶几上,來到宋老夫人的面前。
「瞧我,也忘了自我介紹了。0宋老夫人這麼些年都不在港城,不記得我也是正常的。」
宋老夫人看著她堆笑的模樣,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
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四兩撥千斤的回應過去。
「是啊,人老了也不記事,尤其是記不得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我回來港城這麼長時間,本想著找個時間見見雲翔的家人,不過依我看,似乎大家對我家丫頭也不是很喜歡。
我想等什麼時候沈家那邊有空了,大家再見一面也行。」
宋老夫人這句話,不但將責任丟在他們身上,同時也進行了一番敲打。
過往,林蔓的身份就算再卑微,沈家仗著自己的出身,對林蔓進行打壓,便已經是見不得人的行為。
如今林蔓已經跟他們相認,作為他們宋家的外孫,她又豈能不找個機會,好好為自己的外孫女爭口氣。
沈琳的臉色僵住。
「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
沈琳笑盈盈道,「我們要是知道林蔓是宋家的外孫,那是如何都不敢這麼輕慢他的呀。」
「按你的意思就是,他要不是我們宋家的外孫,你們就可以輕慢了?」
宋老夫人的臉色變得嚴肅,
「你們沈家雖說家大業大,可祖祖輩輩誰不是出自農村。
如今生活好一些了,倒是瞧不起出身卑微的人,可是忘根的很吶。」
這話明晃晃就是在嘲諷沈琳見人下菜碟的嘴臉。
沈琳臉色僵住,一時語塞。他連忙看向梁音求助:
「二嫂,你瞧我這嘴,我平時就不太會說話。
看來我是說了什麼,惹得宋老夫人不高興了。」
沈琳又急忙來到林蔓的身邊,自來熟的抱著她的手臂,一副討好的模樣。
「蔓蔓,之前那些種種,都是我這個做姑姑的不對。
這段日子我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所以特地過來跟你道個歉,還希望蔓蔓你不要跟我計較。」
林蔓狐疑地皺緊了眉頭,她覺得被沈琳抱著手臂,渾身一陣雞皮疙瘩直冒。
幾乎是想都不想,將手抽了回來,眉眼淡淡的看著她,
「不如你還是直說,過來找我有什麼事吧。」
沈琳一向支持沈望川,而且也是她不斷在沈老夫人面前嚼舌根,沈老夫人才會一而再地針對自己。
就連她和梁音是母女關係這件事,也是沈琳所為。
沈琳倒是一點都不覺得突兀,隨即便開口說道:
「是這樣的,沈氏集團最近動盪,我是在想雲翔要是有意思把沈氏集團接手過來。
作為董事局的一員,我想的是,只要雲翔願意,我絕對把自己的那一票投給他。」
沈琳的這句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
尤其是林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