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一雙眼睛擔憂地看著他,滿是無奈。
「可現在你們都太危險了,尤其是你。我真的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雲翔。
你是孩子的爸爸,我的丈夫,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事。」
林蔓第一次,那麼自私地希望沈雲翔什麼都別管了。
「沈望川想要什麼,給他就是了。我們不是鬥不過沈望川,是做不到像他一樣不管不顧、心狠手辣。」
沈雲翔眉頭微擰,看著林蔓這副為自己擔心的模樣,心疼地揪了起來。
他再次將林蔓抱緊,深深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低沉的嗓音溫柔又像是在保證:「對不起,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不應該做事那麼保守。」
沈雲翔摟緊了她,林蔓什麼都不說,緊緊地抱著他。
感受著他懷裡的溫度,她才能覺得安心。
沈雲翔在她頭頂上吻了又吻,幽深的眼眸逐漸變得晦暗,且浮起抹濃濃的殺氣。
沈夢櫻變成植物人的消息,唐凝和紀瑾修在當天晚上就已經知道。
第二天一早,唐凝從錦繡園那邊過來。
主要是擔心梁音和林蔓,也不知道他們兩人怎麼樣了。
得知梁音還在房間裡沒有出來,林蔓讓唐凝在客廳等自己。
隨後便端著飯菜上樓。
梁音坐在房間陽台的沙發上,整個人很安靜。
看起來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然而她越是平靜,林蔓越是擔心。
她把飯菜端到梁音面前的桌上放下,隨後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媽,從早上你就沒吃,現在多少吃點吧,別餓壞了。」
林蔓輕聲勸道。
梁音聽到她的聲音,緩緩抬起眼皮朝她看了過來:
「蔓蔓,你來了。」
林蔓心裡咯噔一下。
這才發現梁音的臉色十分恍惚,看起來血色全無。
尤其那雙眼睛呆滯無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整個人像是受了極大的傷害。
林蔓心疼道:
「媽,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這件事。但是你這麼傷害自己,我和哥哥還有許霧都會心疼。
能不能為了我們,你吃點東西?」
梁音眼眶瞬間濕潤:「對不起,曼曼,讓你們擔心了。」
眼淚還沒掉下來,她抬手便擦掉。
看著眼前的飯菜,沖林蔓笑笑:「我現在就吃,好嗎?別擔心。」
說著,她先是喝了口湯,可是剛喝兩口,差點就吐了。
她一點胃口都沒有。
吃進去的東西讓她覺得難受至極,乾嘔了兩下。
林蔓見狀緊張地起身,給她輕輕掃著後背:
「媽,你這是怎麼了?」
梁音急忙揮了揮手:「媽媽沒事,就是沒什麼胃口。」
林蔓心口猛地一沉,她理解這種感覺。
當初她和沈雲翔鬧矛盾要分手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傷心到什麼都吃不下。
沈夢櫻變成植物人,對他們來說沒什麼感覺。
但對梁音來說,一個養在自己身邊二十四年的女兒。
突然遭遇這麼大的變故。
即便不是親生的,梁音也不可能毫無知覺。
林蔓連忙扶她起來:
「媽,你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好嗎?不要憋在心裡。
你這樣待在房間裡不好,下樓走走吧。外祖母也很擔心你,我們都怕你出什麼事。」
梁音跟著她走到臥室,突然將林蔓拉住:
「蔓蔓,我累了,我想睡一會,晚點再下樓吧。」
林蔓扭頭看著她平靜的臉色,無可奈何之下,只好點頭答應。
「那你餓了記得吃點東西。我先把那些飯菜拿下去,回頭你想吃什麼,我讓琴姐給你弄。」
「好。」
梁音沖她笑笑,可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儘管如此,明知道自己笑的勉強,可她還是要笑。
林蔓知道,她是怕自己擔心。
一開始她是氣不過梁音那麼在意沈夢櫻。
可站在自己母親的角度,她能理解母親為什麼會這樣。
林蔓退出房間後,下了樓。
唐凝本來陪著沈老夫人坐在一起聊聊天。
看她下來,唐凝第一時間過去:「怎麼樣了?」
林蔓手裡還端著拿下來的飯菜,肉眼可見的原封不動。
林蔓把飯菜交給了秦姐,接著抱著唐凝的手臂回到沙發這邊坐下。
沈老夫人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我那不爭氣的女兒怎麼樣了?人還好嗎?」
沈老夫人板著臉,可眉眼間都是擔憂。
林蔓不想讓她擔心,只好謊稱:
「她沒事。媽媽太累了,讓她多睡一會,睡覺能緩解情緒。」
沈老夫人活了幾十歲,什麼事情沒見過。
她嘆了口氣:「你就別騙我了,這種情況怎麼可能睡得著。」
沈老夫人閉上眼,輕輕搖了搖頭,接著起了身:
「算了,我也不在這邊待著了。」
她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你讓人把我送回那邊吧,我一個人待著也清靜。」
林蔓和唐凝連忙起身跟了出去。
沈老夫人態度堅決,兩人執拗不過,只好吩咐司機送她過去靜園,接著還派了幾個保鏢過去守著。
這個節骨眼上,還不知道沈望川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多防備准沒錯。
兩人折返回客廳,聊了會。
唐凝面色凝重,眼底的清冽一如既往:「你也別想那麼多,我先回去了。還有,這段時間你還是不要出門。」
林蔓點了點頭,起身送她到屋外。
眼看著唐凝坐上車離開,她才收回視線,回到屋內。
幾乎是同時,沈景辭的電話打進來。
林蔓猶豫了幾秒才接了起來:「你打電話過來做什麼?」
沈景辭聲音帶笑:「我早說過了,他不會輕易罷休。」
林蔓一點都不想理他:「你到底有什麼就說。」
沈景辭接著說:
「沒什麼,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人並不值得同情。當然,之後我還有另一份禮物要送你。」
「你又玩什麼花樣?」
林蔓實在沒工夫跟他在這鬧,語氣變得不耐煩。
然而沈景辭只是笑笑,不再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
林蔓深深嘆了口氣。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偌大的客廳。
也不知道沈雲翔他們聊的怎麼樣了。
此時沈雲翔幾人正在商議。
只是一早上的功夫,幾人直接端了沈望川的幾個海外公司。
沈望川好幾筆巨額轉移,直接被轉到他們的帳戶上。
以及沈望川之前沒來得及銷毀的一些文件,全部都被他們拿到手。
紀瑾修抬手看了眼腕錶,冷笑了聲:
「時間差不多了,應該很快就有結果。
只是沒想到你這個大哥窮途末路,居然還想反抗,還真不簡單。」
沈雲翔臉色陰沉,抿緊的薄唇掀動:
「他一向如此。」
現在他們手裡掌握了不少證據。
只是沒想到,催動了沈望川做出這麼瘋狂的舉動。
柳思哲重重一拳捶在沙發上:
「之前還真是低估他了,沒想到他不但重利,還很狠毒。
你們兄弟幾個,還真是各有各的性格。」
沈雲翔繃著面容,一直在等。
沒過一會,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終於響起。
沈雲翔劃開接聽,點開擴音,那頭的聲音傳來:
「爺,全都辦好了。資料已經到手,按計劃行動?」
沈雲翔毫不猶豫地撂下一句話:「按計劃來。」
助理恭恭敬敬應下:「明白。」
掛了電話,紀瑾修和柳思哲神色都變得嚴肅。
這場戰役徹底掀開。
這一天,沈雲翔發動所有人狂掃沈氏集團的股票。
沈氏這邊一直盯著股市情況,發現不少散股被掃。
經理急忙去找沈望川說明情況。
沈望川面色陰沉。
幾乎是同時,一通通電話又打了進來:
「沈總,不好了,我們幾個海外公司都被端了!」
「沈總,我們好幾筆大額轉帳不明去向!」
「沈總,我們那些資料都被黑客竊取了……」
一通通電話,全都帶來壞消息。
沈望川渾身寒氣瀰漫,下一秒,忽然間桌上的文件全都掃落在地。
沈望川雙手撐在桌面,眼神看著陰翳嗜血:「沈雲翔!紀瑾修!」
沈望川咬著後槽牙,渾身都是毀滅性的怒氣。
經理被嚇得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渾身冷汗直冒。
但他很清楚出事了。
沈氏集團出事了。
明擺著有人要對付沈氏集團。
之前圈內就流傳著一些傳聞,說沈雲翔要和沈望川爭奪沈氏集團。
如今來看,果然是真的。
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他這份工作還能不能保得住。
「立刻去,無論如何把股市抬起來!還有,把該收的全都收回來!」
沈望川沖經理喊道,那臉色看著極為駭人。
經理渾身哆嗦,忙不迭點頭,轉身就跑出去。
一邊跑一邊拿帕子擦著汗。
太可怕了。
他剛跑出去,沈景辭便越過他,推開門進入總裁辦。
「精彩啊精彩,原來我的大哥也有這麼失控的時候。」
沈景辭笑盈盈地看著沈望川,欣賞著他這副淪落的模樣。
沈望川赤紅的眼睛瞪著他:「你來做什麼?」
沈景辭臉上依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當然是過來看你的笑話呀,怎麼,不讓來啊?」
沈望川幾乎咬碎了牙齦,滿臉的憤恨毫無遮掩地流露出來。
「現在你看完了,可以滾了。」
「那可不一定。」
沈景辭一身的悠然愜意,跟沈望川的暴怒比起來,簡直形成鮮明的對比。
沈景辭雙手環臂,站在辦公桌前,饒有興趣地笑看著他,嘖嘖了幾聲:
「你看看你看看,我的好大哥之前是多麼的意氣風發。
整個沈氏集團都掌握在你的手裡,唾手可得的權勢。
可怎麼辦呢?現在你要失去這一切了。」
沈望川眼神帶著殺氣,狠狠地瞪著他:
「你以為我被他扳倒了,你又能好到哪去嗎?」
沈景辭微微俯身,收起那臉上的笑,眼神變得冷厲逼人:
「但最起碼,在我死之前,我能看著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