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蘭鐸被帶入了一棟宮殿。
華貴而宏偉的宮殿如今熱鬧非凡,作為王儲的母親,未來王國皇宮的掌權人,王后惠特尼·科赫·費爾南德斯在這段時間內得到了遠超過去數十年的輝煌。
她終於感受到了被所有人奉承和吹捧的滋味。
沉浸在這樣的美妙生活中,惠特尼的心在不斷的膨脹。
她的生活經歷了無數次的崩塌——儘管她不願意承認,不願意接受,但事實擺在那兒!
國王的權利是漂移不定的,是虛妄的,王后的地位隨著國王的愛而起伏增減。
弗朗茨三世還愛惠特尼,那麼她就是整個王宮中最尊貴的女人。
但如果出現了一個年輕漂亮的,會說話的「心靈鑰匙」,例如那個該死的卡米拉,於是國王的愛就會發生轉移,與此同時,王后的權力也會跌落神壇。
在過去的這些年裡,卡米拉不是第一個,或許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但同樣的,惠特尼的生活也經歷了一次重建——在她的兒子拿過監國權之後。
她一下子從宮中尷尬的王后變成了監國王儲的母親。
血緣關係是最堅固、無法動搖的連接,她和蓋烏斯有臍帶作為連接,她當然能夠分享兒子手裡的權力——這是毋庸置疑的!
惠特尼覺得,她終於看透了事情的本質!
或者說……她是被兒子眼中的野心嚇壞了。
她不得不做些什麼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於是,這個腦袋裡空空如也的女人終于振奮起精神來,決定把前半輩子沒做到的事兒都給完成了!
首先,那個一直讓她如鯁在喉的女人——奧蕾莉亞!
哦,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她的兒子,為了蓋烏斯的王位的穩固!
她一定得除掉奧蕾莉亞!
但是這個腦袋空空的女人啊,她手裡可用的人少之又少,又怎麼會有人願意替她遠赴珀萊姆城,孤身去殺死一名總督。
於是這個女人,只能恨恨的咬牙,想讓蓋烏斯從政務上給奧蕾莉亞找麻煩。
蓋烏斯被她騷擾的煩不勝煩,答應她下一季度會下令徵收珀萊姆城在本就沉疴的基礎上更嚴苛的賦稅。
這個頭腦空空的女人剛想發出一聲歡喜的笑,卻又接到了消息:奧蕾莉亞給弗朗茨三世找了個醫生——弗朗茨三世還接見了!
這是什麼意思!
王后頓時怒火中燒!
國王的兒子、妻子都在身邊,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被驅逐的女人表現了?
難不成蓋烏斯堂堂王儲,連給他父親看病的辦法都沒有了嗎?
(蓋烏斯:……)
話又說回來了,即便沒有,你個臭外地的又能派上什麼用場?!
無非是想趁這個時候在國王的面前,在大臣們的面前,在全國的百姓面前露個面,告訴他們:瞧!我多孝順啊!王位爭奪的時候別忘了我!
簡直無恥!
和她那個婊·子媽一樣無恥!
惠特尼不憚以最壞的惡意去詛咒和辱罵那雙母女,仿佛自己這一生受到的不公正待遇都是來自她們。
王后憋了一肚子氣,找兒子還被羞辱了一頓後,她忍!
一次,兩次!
得知那名醫生已經來了兩次王宮,陛下還絲毫沒見好後,王后終於決定不忍了。
「那就是個江湖騙子!」
她大聲的責罵著,並命令身邊最得寵的一名內侍:「多利安!去把那個騙子帶過來!」
「呃,王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去,找兩個王殿守衛陪你去!不必客氣!」
「……是!」
……
綠海豹先生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委,但他不是蠢貨。
不僅不是蠢貨,還是能貧困的家境參與並考取了醫學院身份的天才。
克蘭鐸很快就推測出了大概發生了什麼事。
他垂著眼眸,用單薄的眼皮遮蓋眸子裡的怒火和仇恨。
他或許會死——克蘭鐸意識到。
但他不怕死,如果能殺了蓋烏斯,就算被塞進銅牛,放到火上炙烤,他也心甘情願。
可,不是現在。
他在地獄中煎熬了那麼久,承蒙恩賜得到了神的矚意,帶著神的旨意來到這裡,怎麼能死在這兒?
綠海豹先生挺直了脊背,做好了接受一切羞辱,只要能活下去,完成自己復仇的準備。
……
惠特尼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她原先坐在自己鑲著金的王座上等待那醫生進來,準備用自己的權勢和財富嚇退那傢伙,讓那傢伙露出醜態,如果能順便供出奧蕾莉亞的險惡用心就更不錯,那樣的話,她會賞賜這傢伙一個略顯體面的死法。
惠特尼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但她看到那年輕人的第一眼,驀然睜大了眼睛,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一頓。
「……怎麼會?」
綠海豹心頭一跳。
他原本是皺著眉咬緊了牙關的,王座上的那個女人,是蓋烏斯的母親。
雖然身居高位,保養得當,面容姣好,但在克蘭鐸眼中無異於一個女惡鬼。
一個張牙舞爪的小惡鬼從她腹下爬出,鮮血流了一地。
但這什麼意思?
「你……」
頭腦空空的王后瞠目結舌,經過了數十秒鐘的慌亂後,她總算壓制住了自己的驚訝,飛快的抹了一把掉落下來的額發,眼神掃過克蘭鐸的臉,又飛快的看向別處。
「……」
克蘭鐸不明所以。
但他察覺到了一線生機。
「尊敬的夫人?」
他表示了些微的疑惑,表明自己的態度:「請問,您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需要接見我這名地位低下的醫生的嗎?」
「……」
王后依舊不言不語,但眼裡的嚴苛和殺氣已經消退的一乾二淨了。
「……夫人?」
「……哦!」
她反應過來,強裝鎮靜:「是,我確實有不舒服的地方……」
「夫人,我只是個江湖游醫,擅長對症下藥,您的病症,我或許無法處理。或許您可以找更擅長這件事的治療師……」
「走上前來。」
王后並不採納他的意見,沉聲說道。
沒辦法,綠海豹只得硬著頭皮往上走。
他感覺到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臉上,目光的主人半是遺憾半是期待的、顫抖著聲線問他:「你和……帕維爾,帕維爾·羅伯茨是什麼關係?」
聰明的克蘭鐸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於是,他刻意含糊不清的說道:「夫人,那個……恕我無法……」
王后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般,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
你知道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