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帝國。」
一隻染著天藍色包裹著蝴蝶的指甲油的手,將一枚國王棋子放在了表示權力中央的圓圈裡。
「格林是國姓,也是王室的姓氏,如今的掌權人——皇帝馬紹爾一世正值壯年,身體健康,去年還領兵出征周邊小國的記錄。」
指甲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果我拿下了十三島嶼聯邦,未來國家的重心必然要向內陸遷移。」
「嗯哼。」
一條翹起的,穿著油亮皮褲的美腿抖動了幾下,梅琳娜點了點頭:「風浪能鍛鍊一個民族的意志,但不能提供一個國家發展所必須的穩定。」
「由島嶼組成的國家弊端太多,國土面積狹小,絕大部分土地不適合耕種。玫瑰平原為什麼在整個王國內的地位舉足輕重?就是因為這片土地是平原,可以大面積的開墾、種植作物。」
「沒辦法供給那麼多張嘴吃飯的國家,永遠也發展不起來。」
奧蕾莉亞皺了皺眉,有些不同意見。
「不管是聖城還是珀萊姆城都證明了,大力發展商業是很好的選擇。」
梅琳娜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你以為聖城是主動選擇商業這條路子的嗎?」
「……」
「聖城佇立在海邊,周圍的土地一開始就已經被擠壓侵占了,我們竭盡全力也只劃分出一小塊土地用於農作物生產,更別提海邊的土地鹽鹼化程度高,作物的選擇面減小。」
「那何不就此放棄農業生產,將劃分出來的土地用作商業和工業的發展?」
「……」梅琳娜吐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看向奧蕾莉亞。
她發現這位王女殿下確實不太理解她為什麼執意要在聖城的轄區內劃出一片土地種植農作物。
「奧蕾莉亞。依靠商業確實能緩解一時之痛,但如果被人捏住了脖頸,掐斷了商路,就等同於被人封鎖了所有的生路。」
「……你是說,蓋烏斯能做到這種地步?」
「不止是蓋烏斯,奧蕾莉亞。你難道只打算守著一個破敗不堪的海濱王國——直到死去嗎?!」
梅琳娜的聲音驟然變得嚴肅而深沉,這讓奧蕾莉亞猛地抬起頭來。
她想到了長樂閣下曾經對她說的話。
她要做的僅僅是女王嗎?
不,她要成為長樂大人手中的權力里,最耀眼的那顆明珠。
那顆——光輝普照整片大陸的明珠。
「往前面看看吧,奧蕾莉亞,你會需要一些糧食來以防不時之需的。」
奧蕾莉亞思考了很久。
她說:「梅琳娜。」
「嗯哼?」
「我是不會放棄為你尋找長生不死藥的。」
「……餵?」
「你可不能早早死去。」
「我的身體還很健康。」
「可是像我這樣的四階祈求者能活一百七十歲,而你,我的朋友,你能活到一百歲嗎?」
「……我努努力。」
梅琳娜很尷尬,聽說自己可能死的很早,她有一點兒傷心。
……
阿薇絲現在倒是開心的很。
因為她又聽到了長樂大人的聲音。
長樂大人也似乎心情不錯,甚至在哼歌。
「任腳下~的眾神~為我鋪成一條英雄路~」
「一滴淚!在半路回頭!」
「我只有蘸豆!蘸豆!」
「……」
唔,雖然沒聽過這種語言和這種樂曲的風格,但莫名還是很帶感?
她踹起魔獸來都更帶勁了!
這些魔獸的等級都處於二階到三階的水平,對鬥獸場的絕大多數「勇士」來說是個挑戰,但是已經完全無法難倒阿薇絲了。
她的等級目前停留在四階七級左右,在整個海雀騎士團里,她都能排上前幾。
大概過去了半個小時,整個鬥獸深坑裡已經沒有能站起來的魔獸了。
而小鳥騎士抖了抖衣擺,那兒甚至連血跡都沒沾上一點兒。
只是鞋底髒了,不過那不怎麼要緊。
整個鬥獸場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那些原本張大了嘴,等著她被撕碎的賭徒們仿佛在這半個小時內丟失了自己的聲帶。
他們瞠目結舌的看著鬥獸場,大概過了幾分鐘,鋪天蓋地的咒罵聲砸了下來!!!
酒瓶、包裹食品的油紙團、各種隨身的垃圾,兜頭砸了下來。
現在,笑的人變成了小鳥騎士。
她的身外撐開一層透明的屏障,將所有朝她扔來的垃圾格擋在了外面。
如果能砸回去就更好,但小鳥兒可憐的魔力條不允許她做出這樣的操作。
「她贏了?」
同學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怎麼會贏了?」
塞繆爾的眼神冷到了骨子裡。
這個笑,這個笑!
這個傢伙縱馬越過珀萊姆城的城門時,臉上就帶著這樣舒暢至極的笑!
他捏緊了手上的票券,複雜的內心差點要把他憋死!
破家滅族的仇人就在眼前!
但他不僅不能報仇,還得依靠著這個仇人的優秀表現,來為自己掙來接下來幾年的學習費用!
這真是讓紳士蒙羞!
他既希望這人死於魔獸的爪下,又希望她能取勝!
同學們對視一眼,交換目光。
看來塞繆爾押了不少啊,你們瞧他的眼神,都快冒出火來了!
……
布蕾卡被人戳醒了,醒來之前,她還在做著在維瑟瑞爾林境裡刷命晶的美夢。
原先枯燥的刷晶生活,在如今的現實地獄的襯托下竟然也成了美夢。
她懷念露奈特的治療,在這樣一抽一抽的低聲嘆息中,她被人戳了起來。
「喂!大個子!」
叫醒她的是一名「管事」,就是負責代替奴隸主在鬥獸場裡管理她的人。
除了不會用鉤子刺穿她的琵琶骨外,他和奴隸主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啊……」
山地人緩緩醒來,茫然的看著他。
「還沒到我上場嗎?」
她總覺得今天自己的休息時間變長了。
「確實要到你上場了,但不是跟魔獸打。」
「……什麼?」
「今天的魔獸全都死在了4號坑裡,你的運氣好——哦,也不算好,因為你很可能要死了,就在今天。」
「就在……今天?」
「嗯哼,鬥獸場這批沒有滿層的勝者,所以只能拿你們這些打到了七八層的傢伙來充數。」
「……」
山地人的腦袋轉的很慢,她沒有聽明白。
但她聽懂了一句話。
她要死了,就在今天。
山地人莫名的鬆了口氣。
似乎終於等來了某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