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鐵門再次被鉸鏈拉了起來。
但這次,從鐵門裡傳來的不再是獸類沉重的喘息聲。
阿薇絲挑了挑眉毛,臉色變得正經了一些。
她在身邊的一頭倒下了,但是還沒來得及被清理走的熊形態魔獸油亮的毛皮上擦了擦鞋子——鬥獸場為了讓這些魔獸出場看上去更加精神抖擻,把這些傢伙打理的很乾淨,也吃的油頭滿面的。
除了動物獨有的臭味兒外,她沒有聞到任何奇怪的氣味兒。
同樣,它的出場也是引人注目的。
這傢伙晃悠著腦袋從鐵欄的另一端鑽出來時,所有人都在尖叫。
小鳥騎士站在它的身邊,就像它拉出來的——朋友,這話也太糙了。
總之,強烈的對比讓所有人都覺得,天吶,她要死了!
她終於要死了!
她要是再不死,就真的要突破塞巴斯蒂安閣下的記錄了!
然後,它就保持這種昂揚和毛皮油亮的情況下死去了。
小鳥騎士依舊插著兜,輕描淡寫的一個滑步躲開了它的襲擊。
當少女的手掌離開魔獸的頭顱一側時,龐大的身軀僵硬了片刻,在從孔竅中噴出大量血液的同時,她雙手插兜,十分炫酷的站在了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負責人肉痛的表情,似乎在致敬。
【做得好,我的小鳥兒。】
聽到這句話的小鳥兒就抬起腦袋,露出一個足夠讓在場百分之八十的男人心神蕩漾的擠眼輕笑。
「您喜歡,是我的榮幸。」
長樂大人的目光,隔了那麼長的時間後,終於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完美!
而且,這是獨屬於她的舞台!
私人包間裡,一名灰色的年輕男人的手指點在了魔法晶屏里小鳥兒的身上。
「這是誰家的部將?」
「……」
無人應答,不過帝國的皇子身邊,有眼力見的僕人多了去了。
立刻有人奔跑出去,去尋找鬥獸場的負責人。
「我喜歡她,」皇子說道:「在回去後,我會看到她的名字出現在我的扈從名單里嗎?」
「只要您想。」
僕人們恭敬的彎下腰。
「等她拿下這些戰鬥的勝利吧。」
灰發皇子不置可否:「我只要最優秀的。」
「是。」
……
布蕾卡艱難的撐起疲憊的身體。
她壯碩的如同一座小山,此刻,尚未癒合的傷口鑲嵌在她的軀幹上,大大小小。
鬥獸場的治療師其實並不吝嗇,但她昨天傷的太重,全身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了,能痊癒到這個地步,除開她強大的自愈能力外,治療師的貢獻並不算小。
「呼……」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拎著自己的盾。
她只有一塊盾。
這是一名盾衛的基本。
最適合她的戰鬥並不是單打獨鬥,她需要一些隊友,比如紅頭髮的刺殺者,淺金色長髮的治療師,以及翡翠色頭髮的遊俠。
她們很合適做隊友——啊,曾經。
這個機會,被她自己拒絕了。
這大概就是宿命吧。
山地人接受自然給她的饋贈,也接受命運給予她的命定之死。
她只是想看一看,光芒萬丈般站在所有人目光中心的那位勇士,是個什麼模樣。
她直起了腰,朝前方望去。
嗯……?
那是個出乎她意料的,瘦瘦小小的少女。
大概瘦小只是相對她自己,小鳥騎士其實有著170的身高,和打磨的十分漂亮流暢的肌肉線條。
不粗壯,但肌肉帶來的矯健讓她的動作漂亮的像一隻靈雀。
啾啾落在了她的腦袋上。
「右邊,右邊!笨蛋阿薇絲,是右邊啦!」
啾啾啄著她的腦袋。
「我知道啦!我才不是笨蛋!」
「但你是臉盲!」
「再臉盲的人,也完全不會搞錯一個人類、一個矮人和一個——山地人好不好!!!」
那位山地人的個子,真的很高哇!
啾啾「duo」了一下她的腦門:「其他人肯定分得清,阿薇絲難說嘍~」
「瞎說!」
小鳥騎士將目光投向那位山地人。
唔……
好強壯的軀體……
比海雀騎士團里最強壯的魯爾都要大上一大圈!
面容雖然不算姣好,但在這樣強大的肉體面前,面容已經成了沒什麼要緊的東西了。
她微微蹙起眉頭,思考著對策。
「阿薇絲,阿薇絲,大人要留下她喔~」
「我知道!我在燒烤……」
她並不需要奪走這三名「勇士」的命,他們或者被迫或者自願攪和到這場登神之階中來,已經很命苦了。
若是為了她的勝利而要付出生命——何必呢?
至於那些魔獸,它們自從被迫改造以來,生命就在痛苦和煎熬中度過了。
那些不成熟的魔法回紋會一點點的破壞它們的身體,摧毀它們的意志,讓它們墮化,變成沒有靈魂的殺戮機器。
殺死它們,或許是一件好事。
阿薇絲想了想,用靴子的尖端敲了敲地面。
喔。
該拿個很裝逼的招式了。
她抽出了長劍——從她的大腿里。
那幅畫面曾深深震撼著常樂,而如今,也深深震撼著鬥獸場裡的所有人!
「皮特!!」
屬於元帥的小女兒寶拉小姐的包廂里響起一聲尖叫!
「我要這個!我要這個!我要學這個招式!」
「您想要,您會得到。」
「我也要那把劍。」
「自然,屬下去給您拿。那個女子您要嗎?」
「要她做什麼?」
寶拉小姐冷笑著翹起腿:「我從不拾人牙慧,所以,你知道的皮特,這世界上,我的東西得是唯一的。」
「明白。」
貴族啊,多麼眼高於頂的貴族啊!
那些以為自己掌握了別人生死的貴族啊!
他們自以為自己的話語,在片刻間就敲定了別人的人生。
殊不知,自己的人生——或者說,這顆淺淺嵌在了阿薇絲人生中的一顆小圖釘,竟然能夠推動整片大陸的風雲。
……
一抹劍芒落到了布蕾卡的面前,她下意識的摧動起全身的防禦力,鑄成堅固的肉體城牆。
但是……
但是?
但是!
她聞到了一種氣息。
一種塞萊絲汀一直在說的,但她從來沒聞到過的——松茸巧克力的味道!
山地人霍然睜開眼睛。
小鳥騎士站在她面前,咧了咧嘴角。
「露奈特托我問你,如果再有一次機會,悖信會不會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