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雀騎士團像一陣呼嘯而過的風,在這片猩紅色的土地上吹起陣陣漣漪。
德拉科大公想要攔截這陣風,但是差一點,總是差一點。
一開始對方還稍顯狼狽,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兩三天後長樂教的這群人就躲得相當悠閒自在了。
他們的隊伍里有什麼非常優秀的預言法師嗎?
直到三天後,他狂妄的要在三天內攻破玫瑰郡的海口破滅後,他抓到了一個間諜。
或者說是一個猩紅之主的叛徒。
那是一個這片土地上再平常不過的老百姓,他叫什么姓什麼,德拉科·卡萊爾毫不在意,他只知道這人一直悄悄的跟在他們身後,將軍隊的行蹤通過鞋底下的通訊晶片發送出去。
大公的人抓到他時,這傢伙嚇得渾身都在發抖,褲襠都淋下尿來。
德拉科大公讓人砍了他的腦袋,自然,鮮血沒浪費,大公喝了滿滿一碗,兩顆眼珠子都亮了。
「雕蟲小技。」
他平靜下來:「我聽聞奧蕾莉亞最近正在被稅務纏身,她有多少財富可以在支付那些稅務的同時支撐這場戰爭的消耗?」
他自信一笑。
「咱不用著急,該著急的是他們才對。」
……
十三島嶼聯邦,坎特威爾城。
在王儲蓋烏斯的宅邸中,一沓文件被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他壓抑著低吼,似乎不想讓自己的情緒成為整個府邸興師動眾的根源。
台下跪著一名將士,看肩章和胸前的軍章——似乎職位不低。
他奮力的抬起頭:「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殿下!」
「三天前的事情?」
蓋烏斯更恨了:「三天前的事情,為什麼我到現在才知道?馬爾科姆,我需要一個答案!」
「殿下,因為開戰的文件根本沒有發到坎特威爾城來……我是說,是玫瑰郡自己下的決定,他們派出了船隊,從海上過去的——因為鴉棲堡已經歸屬於我們了,所以沒人知道戰爭是發生在海的對岸……」
「她擅自開的戰,她擅自——」
壓抑再壓抑,蓋烏斯的喉嚨里還是擠出了一聲憤怒至極的吼叫:「那個賤人!」
「婊·子!」
「妓·女生的妓·女!」
「不知廉恥的婦人!」
「她該被捆在絞刑架上燒死!燒死!」
這位年輕的王儲閣下化身桌面清潔器,一下子將桌子上的所有東西都揮到地上:「她怎麼敢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做出這麼大的決定?我可是——」
突然,他看到了那位台下將士的眼神。
將士是有些不解的,他不明白王儲閣下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的脾氣。
拿下鐵蹄公國,收復闊別已久的失地難道不是民之所向的事嗎?
王儲閣下為什麼這麼憤怒呢?
「……」
蓋烏斯把所有的話都吞回了腹中。
他深呼吸平緩自己的情緒:「……我、我知道了。」
「殿下,咱們要出軍援助嗎?」
這位效忠於海神教會軍的將士有些蠢蠢欲動。
奧蕾莉亞殿下確實出兵了,可她出的是長樂教會軍,打輸了還好說,要是打贏了——鐵蹄公國那一整片領土世俗意義上歸十三島嶼聯邦所有,可宗教意義上……那可就是長樂教會的地盤了!
這麼大一塊肥肉,王儲殿下難道就一點不心動?
「……」
蓋烏斯陰鷙的目光從他臉前掃過:「你這是在幫我拿主意嗎?」
「……微臣不敢!」
「那是我的事兒,出兵還是不出兵,開戰還是不開戰——那都是我的事兒,那本該是我的事!!!」
蓋烏斯的咆哮充滿了怨毒,引來了私宅中放置的離他不遠的小王子西奧多的注意。
一個半大孩子的反應能是什麼呢?
他扯著嗓子,尖利的哭泣起來。
蓋烏斯的宅邸又熱鬧起來。
哄孩子的哄孩子,被打發過來探聽消息的人在屋外晃悠,蓋烏斯的太陽穴一陣突突的跳。
這時他聽到了一個沉穩平和的聲音。
「你回去吧,馬爾科姆。」
海神教會的大主教馬修閣下緩步走來,對台下跪著的將士說道:「涉及兩國兵戈,這事要先告知陛下。」
「……是,馬修大人。」
馬爾科姆安靜的離開了。
「……馬修先生。」
見到大主教進來,蓋烏斯的眸子裡閃動了一下。
「我以為你已經長大了,蓋烏斯。」
馬修揮了揮手,屋門自動閉合,消聲屏障落下,這個地方就成了一間聊大事專用的密室。
「馬修先生,奧蕾莉亞那個女人沒有我的命令私自動兵發動戰爭,我認為我的行為舉止已經很克制了。」
馬修的話是蓋烏斯最不想聽到的那種話——始終把他當個孩子,始終用前輩和上位者的語氣壓制他,蓋烏斯不喜歡,非常不喜歡。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馬修瞥了他一眼,身上帶著滾滾風塵。
上個月他一整個月都奔波在路上,接連和數位神明麾下實權高官見面對話。
其中包括月亮女神的大主教。
「這場荒誕的神戰要結束了。」
馬修說道:「除了付出數位小神明的力量和勢力範圍被瓜分的代價外,神明們幾乎毫無損失。」
「……哦?」
蓋烏斯本來下意識想說上一句:那又怎樣,但馬修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他從來不說廢話。
「我愚蠢的義子,」馬修搖了搖頭:「如果不是跟你母親舊交不錯,我倒不如也投資奧蕾莉亞或者墨提斯了。」
「……您覺得我不如他們嗎?」
「你的腦袋不如奧蕾莉亞,也不如墨提斯沉得住氣,還有一個最大的缺陷——至少他們倆都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蓋烏斯低下頭紅了眼。
他眼中紅色絲蟲一樣的噁心東西又開始翻湧。
馬修眯起眼睛:「所以我說,你該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西奧多的存在對你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要想成大事,一定要做到殺伐果斷,不可優柔寡斷。」
「呵呵……難道說讓我殺了他嗎?!他可是我的親生骨肉!」
「那都無關緊要,可為什麼……」
馬修湊近了看他,眼眸里含著濃濃的失望。
「為什麼他的生母會是你父王的妃子呢?蓋烏斯,這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