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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擋我者死!

2025-08-04 13:04:58 作者: 很廢很小白

  「都尉!」

  「見過都尉!」

  哨聲不但驚醒了校尉,也將西城營都尉汪同引來。

  歙州汪姓乃是大姓,主要是因為越國公汪華。

  歙州的汪姓原本沒這麼多,當年黃巢入歙州後,感嘆自己的身世和汪華類似,但二人的境遇卻如此不同,故而動了惻隱之心,下令自己的部下不允許冒犯歙州汪氏百姓,其他姓氏的百姓得知後,為了活命,居然也偷偷改了汪姓,藉以逃脫黃巢軍的肆掠之苦。

  以至於到了如今,歙州治下二十餘萬百姓,每十人之中,就有三四人姓汪。

  簡單了解了情況,又看了看城外的敵軍,汪同哂笑一聲,下令道:「傳本官令,命西城營盡數趕往城牆迎敵,再派人稟報別駕。」

  校尉問道:「都尉,是否要從其他城區調人?」

  「不必。」

  汪同擺擺手。

  從上到下,守軍壓根就沒將這一千餘人放在眼裡。

  開什麼玩笑,郡城城牆高逾三丈,城門之內更是設有一重瓮城。

  面對如此堅城,五倍之敵方可勉強攻之。

  雖說陶雅將大軍帶走出征,西城營只剩下六百餘人,可面對一千多人的攻城,沒有絲毫壓力。

  借著月光與敵軍的火光,汪同更是發現這些人連個像樣的攻城器械都沒有,只有幾十架雲梯。

  簡直如同兒戲。

  噔噔噔!

  一連串腳步聲,自城樓甬道中響起。

  一隊隊士兵湧入城牆之上,滾木、巨石、箭矢不斷從城樓中搬出。

  數個爐子被點燃,開始熬煮金汁。

  令人作嘔的惡臭,瀰漫在城樓之上。

  所謂金汁,主料是糞水,加入狼毒、草頭烏、巴豆、皂角、砒霜等毒物,熬煮開之後,順著城樓澆下,凡被淋者,皮開肉綻。

  而金汁真正惡毒之處,在於其中的病菌,受傷的士兵,即便沒有被燙死,也會死於後續的病菌感染。

  在這個大夫稀少,且環境糟糕的戰場上,一旦被金汁燙傷,基本上必死無疑。

  糞便這東西有多少要多少,了不起費些柴火,因而金汁是最具性價比的守城武器。

  與此同時,還有不少士兵,抱著箭矢,將箭頭浸泡在金汁里,隨後取出放在弓弩手身旁。

  這些沾染了糞便的箭矢,布滿了病菌,一旦射中敵軍,後果可想而知。

  輕視歸輕視,可西城營的士兵軍事素養卻不低,在汪同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進行守城準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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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劉靖已經率軍渡過練江,抵達城牆二百步處。

  待所有士兵準備完畢,劉靖沒有廢話,大吼一聲:「攻城!」

  「殺!!!」

  四百餘名輔兵,齊齊高吼,沖向城牆。

  輔兵以什為單位,分散開,前方兩名士兵架起大盾開路,後方八名士兵則抬著雲梯。

  他們條件簡陋,沒有隨軍匠人,也沒有民夫,因而無法打造各類攻城器械,所以只能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攻城。

  硬扛著城樓上的弓箭弩箭以及滾石巨石,順著雲梯往上爬。

  這也是為何讓輔兵先上,吸引第一波火力,同時消耗守軍的滾石、巨木。

  「放箭!」

  城牆之上響起一聲大喝。

  唰!

  下一刻,一陣密集的箭雨自城牆上飛出。

  「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接連響起。

  儘管陣型分的很散,可依舊有一些倒霉蛋中箭。

  甲冑有限,連風、林二營中大部分士兵都沒有甲冑,更別提輔兵營了。

  一輪箭雨,便有二十多名輔兵倒下。

  劉靖手持陌刀,不為所動,目光冰冷地望著城樓。

  二百步的距離,輔兵足足付出了八十餘條人命的代價,才終於來到城牆下。

  啪啪啪!


  一架架雲梯被架在城牆上,輔兵爭先恐後的順著雲梯往上爬。

  只因監鎮說了,先登者,賞萬貫!

  先登陷陣,斬將奪旗,自古便是軍中四大功。

  同時,也是九死一生的差事。

  「快快快,扔滾木!」

  城牆之上,在什長與百夫長的指揮下,士兵們抬起沉重的圓木,對準雲梯扔去。

  滾木長一丈,腰身粗細,足有百斤重,自上而下砸落,頓時如串糖葫蘆一般,將雲梯上的輔兵紛紛砸落。

  眼睜睜看著輔兵們一個接一個倒下,悽厲的慘叫不絕於耳,劉靖握著陌刀的手不由緊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雙大手按住他的肩膀,莊三兒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監鎮,再等等,眼下還不是時候。機會只有一次,咱們不能錯過!」

  慈不掌兵!

  直到此刻,劉靖才真真切切明白這句話。

  深吸了口,強壓下心頭火氣,劉靖重重點了點頭。

  一刻鐘後,四百餘輔兵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而城牆上的滾石巨木,也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扔下來的頻率越來越慢。

  畢竟,這些滾石巨木不輕,守軍將其扔下來,也要費不少力氣。

  「攻城!」

  劉靖雙眼一亮,大吼一聲。

  說罷,他一把拉下頓項,一馬當先朝著城牆狂奔而去。

  「殺啊!!!」

  身後季仲等人齊齊高吼,聲勢震天,緊隨其後。

  此刻,劉靖渾身包裹在黑漆山紋甲中,左手持大盾,右手握陌刀,只覺渾身上下熱血沸騰,腎上腺素大量分泌。

  短短二十來個呼吸,他就已經衝到城牆根下。

  扔掉手中大盾,劉靖迅速攀上雲梯,手腳並用,一齊發力。

  整個人如裝了彈簧一樣,蹭蹭幾下就竄出五六米高。

  他的動作太快,以至於上頭的守軍,都來不及反應。

  等到兩名守軍費力的搬起一塊巨石,準備順著城垛往下砸的時候,一道黑影迎面撲來。

  砰!

  劉靖的力道何其大,加上身著重甲陌刀,足有二百多斤。

  兩名士兵迎面被撲倒,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一聲,便沒了聲息,生死不知。

  落地之後,劉靖就地一個翻滾,迅速起身。

  唰!

  剛剛起身,四五柄長槍便迎面捅來。

  劉靖雙手握著陌刀,猛然向前一揮。

  「嗚~」

  丈許長的陌刀,盪起駭人的破風聲,迎上長槍。

  喀嚓喀嚓!

  巨力之下,長槍應聲而斷。

  一刀揮出,劉靖踏步上前,第二刀再次揮出。

  一名守軍閃避不及,被陌刀攔腰斬中。

  剎那間,血肉與內臟飛濺,在一眾守軍驚恐的目光中,那名士兵被攔腰斬成兩截。

  沐浴著鮮血,劉靖此刻宛如一尊魔神,持刀沖入守軍人群之中。

  這一衝,如餓虎下山,狼入羊群。

  五十斤的陌刀,在他手中竟被舞出了殘影,天生神力的加持下,凡被斬中者,人甲皆碎!

  說時遲,那時快。

  僅僅只是一個衝殺,幾個呼吸間而已,便已有七八名守軍死在劉靖刀下。

  關鍵這些守軍死狀無比慘烈,腸子內臟流了滿地。

  這無比駭人的一幕,讓守軍心中驚懼,一時間竟不敢上前。

  裸露在頓項外的眼睛掃視一圈,劉靖很快便發現人群中的汪同。

  身著光要甲,四周有親衛護衛,定是守將!

  擒賊先擒王!

  沒有絲毫猶豫,劉靖提刀便朝著汪同殺去。

  汪同大駭,大聲驚叫道:「攔住他,快攔住他!」

  「殺!」

  一名身著鐵甲的百夫長大喝一聲,手持大盾,率先迎上劉靖。


  其他守軍見了,也紛紛鼓起勇氣上前。

  嗚!

  輕鬆斬斷兩柄捅來的長槍,劉靖手中陌刀高高揚起,裹挾著力劈華山之勢朝那名百夫長劈去。

  那百夫長瞳孔一縮,整個人躬身塌背,將大盾舉在肩頭,打算硬扛這一刀。

  喀嚓!

  三尺長的刀刃斬下,外包兩層鐵皮的大盾,瞬間碎裂。

  陌刀餘威不止,斬碎肩甲,一路向下,將那百夫長活生生斜劈成兩截。

  血漿與碎肉飛濺。

  「擋我者死!」

  劉靖大吼一聲。

  只見守軍面色驚懼,在大吼之下,紛紛後退。

  這一刀,將守軍好不容易積蓄起的勇氣,徹底斬碎。

  連甲帶盾一齊斬碎,這是什麼怪物?

  這還是人麼?

  一名親衛失聲道:「都尉快走,此人神勇,不可力敵!」

  此話一出,守軍本就不高的士氣,瞬間被澆滅。

  劉靖豈會放過這個好機會,面對上百人,不退反進,手持陌刀繼續衝殺。

  「跑啊!」

  混亂中,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上百守軍立即潰散,四處奔逃。

  偌大的城牆,六百餘守軍,竟被劉靖一人攪得天翻地覆。

  與此同時,莊三兒、季仲等人趁機登上城牆,加入戰局。

  隨著越來越多的士兵登上城牆,守軍被殺的節節敗退,尤其是北段城牆,徹底陷入混亂之中,守軍爭相逃命,以至於造成踩踏。

  不少守軍沒有死在劉靖手上,反倒是被同袍活生生踩踏而死。

  一刀剁下一名守軍的人頭,劉靖高吼道:「莊三兒,開城門,其餘人隨我殺入城內!」

  「得令!」

  不遠處,莊三兒的聲音響起。

  ……

  汪同在親衛的護送下,一路逃下城牆。

  一邊往城內跑,他一邊下令道:「快,通知其他三處城牆的都尉,讓他們立即率兵趕來馳援!」

  「得令!」

  幾名士兵應下後,朝著其他三處城牆方向狂奔而去。

  東城,一條小巷內。

  兩名少年探頭探腦的朝巷外看去,正是余豐年與莊傑。

  西邊傳來的喊殺聲越來越大。

  莊傑低聲道:「劉叔已經開始攻城了,咱們動作快些,莫誤了大事。」

  余豐年說道:「俺去武庫。」

  「那俺去牙城。」

  「好!」

  兩人說罷,快步鑽出小巷,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此時,西城的喊殺聲,吸引了巡夜士兵的注意,全都往西城趕去,百姓們則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莊傑一路小跑,沒有遭到任何阻攔。

  在街道盡頭,他悄悄探頭打量了一眼遠處公廨。

  燈籠映照下,四名士兵守在大門前。

  見狀,莊傑憑著記憶,一路繞到公廨的側門。

  看著緊閉的木門,他從懷中掏出一根竹管。

  竹管一尺長,足有小臂粗細,上頭纏著一圈紅繩,一端還耷拉著一根線。

  「這玩意兒真有用麼?」

  雖然很相信劉叔,可莊傑此刻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將竹管放在地上,他又取出火鐮與火絨。

  嗤嗤嗤!

  引線被點燃,發出燃燒之聲。

  莊傑握著竹管,按照劉叔的叮囑,死死盯著引線。

  眼見引線已經燃燒了大半,他右臂一甩,將竹管扔進後院之中。

  做完這些後,莊傑撒腿就跑。

  他也不知道為啥要跑,反正劉叔是這麼交代的。

  還沒跑幾步,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身後傳來。


  轟!!!

  劇烈的爆炸聲,宛如平地驚雷,莊傑只覺腳下大地都微微震顫。

  濃烈的煙霧,如一條巨龍,直衝而起。

  莊傑被嚇的一個激靈,兩腿一軟,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轉過頭,他滿臉驚駭,喃喃自語道:「劉叔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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