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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硬碰硬

2025-08-04 13:05:04 作者: 很廢很小白

  「張武,你率麾下去城樓,阻止開閘。剩下的人,隨俺攔下守軍!」

  陳彥第一時間做出決定。

  派一什之兵去城樓,哪怕無法殲滅城樓守軍,也能阻止對方開啟千斤閘。

  而他自己,則率領剩下的人直奔城洞,擋住趕來的數百守軍。

  林字營本身就只有四百餘人,分散在四處城門後,陳彥此刻只有麾下的一百零六人。

  面對七八倍的敵軍,占據有利地形,應當能堅守一段時間。

  拖到監鎮趕來,他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城洞並不大,只能供八人並肩而立,九十六人將其堵得嚴嚴實實,數面大盾擋在前方,造型怪異的鉤鐮長槍,架在大盾之上。

  「殺,奪取城樓!」

  汪同紅著眼,高聲吩咐道。

  「殺啊!!!」

  七八百名士兵嘶吼著沖向城洞。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這是絕境。

  而人在絕境下,往往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與勇氣,眼下這群守軍就是如此。

  震天的喊殺聲,在東城城牆下響起。

  在絕境之下,守軍爆發出驚人的戰力,悍不畏死的朝甬道衝殺。

  砰!

  大盾與大盾撞擊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彥咬著牙,腳下紮起馬步,雙手牢牢舉著大盾,頂住守軍的衝撞。

  下一刻,雙方的長槍順著大盾的縫隙捅來。

  噗嗤!

  陳彥只覺大腿一麻,緊接著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長槍的槍頭,都帶有破甲棱。

  破甲效果雖不如馬步槊,可若刺中鐵甲薄弱處,依舊能破甲。

  好在對方氣力有限,槍刃扎入皮肉並不深。

  雙方互捅了十來下,並未造成什麼傷亡。

  因為能舉著大盾,頂在最前方的,都是軍中精銳,所穿戴的軍械也是最好的。

  就比如與陳彥並排站在最前面的士兵,皆披半身鐵甲。

  外加大盾護住大半身軀,很難受傷。

  

  陳彥則是比較倒霉,剛好被刺中裙甲邊緣的皮革。

  「勾腿!」

  陳彥大喝一聲。

  聞言,後方的士兵立即蹲下身子,將長槍從大盾下方探出。

  在如此狹窄的地形,鉤鐮長槍開始發揮作用。

  只見鋒利的鉤鐮,勾住守軍的小腿,然後用力一拉。

  噗嗤!

  皮革與血肉撕裂聲,頓時響起。

  這些守軍沒有重甲,所謂精銳,穿的也只是半身鐵甲,下半身依舊是皮甲裙和護腿,擋不住鋒利的鉤鐮。

  頃刻間,便有三名守軍倒下,發出悽厲的慘叫。

  汪同焦急道:「快,頂上!」

  後面的守軍立即把倒地的三人拖走,迅速頂上。

  眼見久攻不下,魯郃急的直跺腳,口中喃喃道:「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一名幕客出謀劃策道:「用火攻,燒死城洞裡的賊人!」

  聞言,張煥與汪同等人不由面露苦笑。

  眼下這般時候,上哪去找火油和柴火?

  轟轟轟!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陣密集且急促的腳步聲。

  張煥心頭一驚。

  不好,追兵來了!

  循聲望去,只見遠處街道上,四五百士兵小跑而來。

  為首一人,身形高大,整個人籠罩在漆黑山紋甲之中,手持一柄丈許長的陌刀,隨著跑動,不斷有脆肉從甲葉縫隙中掉落。

  張煥倒是還好,畢竟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和劉靖等人交過手。

  但是汪同以及麾下的士兵,一個個神色大駭,面容驚恐。

  先前那一戰,劉靖一人一刀,將他們的膽氣徹底擊碎,此刻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汪同,你率人繼續攻打城樓,我去阻一阻追兵!」

  眼見追兵只有四五百人,張煥心頭似乎看到一絲希望,當即高聲吩咐道。

  汪同忙不迭地點頭應道:「好好好!」

  他巴不得如此,真讓他去阻擊劉靖,他也沒那個膽子。

  「兒郎們,結陣迎敵!」

  張煥抽出腰間橫刀,大吼一聲。

  「迎敵!」

  東城營的士兵在絕境下,士氣高漲,迅速結成戰陣,緩步上前。

  不得不說,陶雅治軍確實有一手。

  軍紀嚴明,哪怕是這種時候,東城營的將士依舊章法不亂,五百餘名將士在各級軍官的指揮下,迅速分屬兩團,盾兵在前,長槍手在後,跳蕩兵分屬左右兩側,弓弩手在後方,拉弓搭弦。

  兩支守軍看似各自為戰,實則可互相馳援掩護,攻守兼備。

  這是一套標準的唐軍魚鱗陣。

  魚鱗陣起源很早,到了唐時,經過李靖改制過後,更加靈活,適合小規模遭遇戰。

  見狀,劉靖放緩腳步,大喝一聲:「結陣!」

  先前攻城之時,有心算無心,加上守軍輕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戰場一片混亂,劉靖才敢一個人衝擊敵陣。

  眼下,才是正兒八經硬碰硬的時候。

  這個時候再無腦沖陣,頃刻間就會被射成篩子。

  身後風字營士兵立即止步,迅速結陣。

  往日操演,就是為了這一刻。

  操演的越多,士兵們就會形成肌肉記憶,不需軍官指揮,就知道自己該站什麼位置,該負責什麼。

  很快,四百餘風字營士兵,以劉靖和柴根兒為刀刃,結成兩支鋒矢陣。

  與魚鱗陣的攻守兼備不同,鋒矢陣是純粹的進攻陣型,非常極端。

  鋒矢陣多用於重甲騎兵,步兵卻很少用。

  因為步兵沒有騎兵那樣的高機動,一旦攻勢受阻,則會被敵軍圍而殲之。

  「破敵!」

  劉靖大吼一聲,高舉大盾,緩步上前。

  轟轟轟!

  雙方不斷靠近,沉重地腳步聲使得黃土地面都微微震顫。

  「重頭箭,仰角兩分三寸,放箭!」

  「放箭!」

  當雙方進入一百五十步,不約而同的響起大喝。

  唰!

  密集的箭雨自兩邊陣中飛出,落入對方陣中。

  咚咚咚!

  劉靖高舉大盾,只覺大盾上像是被數柄鐵錘砸中,發出沉重的聲響。

  「啊!」

  與此同時,雙方陣中都傳來慘叫聲。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四石步弩雖破不開鐵甲與紙甲,但破開皮甲與藤甲卻沒問題。

  一輪強弩齊射過後,就沒了動靜。

  直到接近五十步,雙方弓箭手開始互射。

  劉靖頂著箭雨,悶頭往前沖。

  四十步、三十步、十步……

  下一刻,雙方終於短兵相接。

  劉靖左臂猛然發力,借著身體的重量,手中大盾狠狠撞向前方。

  砰!

  兩盾相撞,恐怖的力道頓時將正對面的守軍撞倒在地。

  劉靖趁勢突入陣中,右手陌刀橫掃而出。

  迎面而來的長槍,與陌刀碰撞在一起,頓時發出清脆的咔嚓聲,紛紛被斬斷。

  須知,長槍槍桿韌性極強,由此可見劉靖力道之大。

  單手持刀到底不順暢,劉靖乾脆一把將大盾扔掉,雙手握刀,左劈右斬,如入無人之境。

  眼見自家監鎮又殺紅眼了,後方左右兩側的李松與狗子叫苦不迭。

  跟上吧,陌刀那麼長,揮舞之間,容易被誤傷。

  自家監鎮的神力,他們可太清楚了,一旦被陌刀砸到,不死也沒了半條命。

  可不跟上吧,萬一有個好歹,他倆這個親衛,也算是干到頭了,就算監鎮不怪罪,三哥也得活剮了他們。


  沒法子,李松與狗子只能咬緊牙關,硬著頭皮跟上,舉起大盾,護在劉靖左右,為他擋下可能射來的冷箭和長槍,同時還得堤防自家監鎮揮舞的陌刀。

  另一邊,柴根兒雖不如劉靖神勇,但依然稱得上一句猛將。

  兩柄骨朵在手中舞的虎虎生風,砸在大盾上,立即凹陷下去一片,恐怖的力道讓持盾守軍節節後退,如一頭蠻牛硬生生撞開守軍的軍陣。

  鋒矢陣,充當刀刃之人必須勇猛。

  否則,破不開敵方軍陣,那就是在送死。

  軍陣後方督戰的張煥神色驚懼,從雙方短兵相接,不過短短十來個呼吸間,魚鱗陣就被鑿穿了大半。

  那個手持陌刀的賊人,簡直如同霸王在世。

  陌刀揮舞間,無一合之敵。

  忽地,一道嗜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目光的主人正是那名手持陌刀的賊人。

  一時間,張煥彷佛被一頭蠻荒猛獸盯上,刺骨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

  下一刻,就見對方朝著自己的方向衝來。

  擋在前方的士兵,如同紙糊的一般,在陌刀之下紛紛倒下。

  嘶!

  張煥只覺頭皮一陣發麻,連連後退了幾步,口中喊道:「弩手,快放箭,射死他!」

  負責弓弩手的百夫長勸道:「不成啊都尉,眼下放箭會誤傷陣中的弟兄。」

  「讓你放箭就放箭!」

  張煥此刻哪裡管得了這麼多,大吼一聲。

  「這……得令!」

  百夫長略一猶豫,最終還是點頭應道。

  很快,二十餘張強弩對準劉靖的方向。

  「放!」

  錚!

  清脆的布帛撕裂聲響起。

  「監鎮小心!」

  時刻關注戰場的狗子與李松二人,在見到前方弩手對準劉靖時,便出聲提醒,同時快步上前,豎起手中大盾,將劉靖嚴嚴實實的遮擋在後方。

  唰!

  箭矢激射而來。

  七八名守軍應聲倒下,倒在地上發出悽厲的哀嚎。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沒死在賊人陌刀之下,卻被自家袍澤的箭矢射中。

  篤篤篤!

  箭矢射在大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嗯!」

  李松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

  劉靖循聲望去,只見一根箭矢穿透胸甲,深深扎在李松的右肩之上。

  為了護衛劉靖的安全,他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大盾之外。

  劉靖忙問道:「李松,可要緊?」

  「皮外傷,不礙事。」

  李松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旋即揚起手中橫刀,揮刀將箭杆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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