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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肝膽俱裂

2025-08-04 13:05:07 作者: 很廢很小白

  只聽他說話的語氣,劉靖便知他傷的不輕,下令道:「你先退下!」

  「監鎮,屬下真無礙……」

  李松還想堅持,卻被劉靖一個眼神制止。

  「得令!」

  李松不情不願地應道。

  劉靖順勢接過他手中的大盾,趁著對方弩手上弦,繼續鑿穿軍陣。

  鋒矢陣本就不能停,況且陳彥那邊還在苦苦支撐。

  擒賊先擒王!

  這是劉靖在戰場上的一貫作風,也是他統兵的打法。

  事實上,他並沒有什麼統兵經驗,穩紮穩打,調度軍陣,對他這個新手而言,難度實在太高了。

  

  索性劍走偏鋒,揚長避短,發揮自己的優勢,從而彌補指揮不足的弱點。

  正所謂一招鮮,吃遍天。

  斬首戰術簡單粗暴,但卻非常實用。

  歷史上,多少次大戰,都是因主帥所在的中軍受到衝擊,主帥不得不撤退,從而導致輸掉戰爭。

  要說斬首戰術用的最好的,當屬北宋末年的金國女真人。

  這群來自白山黑水的漁獵民族,將狩獵的技巧,融入軍陣之中。

  當年護步達崗一戰,天祚帝耶律延禧統兵十二萬,號七十萬大軍,征討女真。

  而完顏阿骨打一方,東拼西湊,卻只有兩萬。

  如此懸殊的兵力,完顏阿骨打之所以能贏,就是其麾下猛將完顏婁室以及完顏銀術可,悍不畏死的衝擊遼軍中軍。

  耶律延禧被沖怕了,下令撤退。

  結果這一退,軍心士氣大跌。

  須知十萬餘人的大軍,足以綿延幾十里,而古時通信手段又落後,普通士兵是不可能第一時間知道主帥的意圖,他們看到主帥所在的中軍撤退了,只會覺得是自己一方敗了。

  畢竟,能做到敗而不潰,退而不散,散而復聚的軍隊,少之又少。

  護步達崗之戰,讓女真人徹底嘗到了甜頭,自此之後,斬首戰術就成了女真人打仗的核心。

  雲內之戰,完顏婁室一千騎兵,大破李良輔率領的三萬西夏精銳,靠的同樣是斬首戰術。

  拼的就是一股狠勁,拼的就是誰不怕死,拼的就是誰更勇猛。

  兩軍對壘,士氣和軍心很重要,中軍一退,這仗也就沒法打了。

  而這套戰術,正好就適合如今的劉靖。

  眼見劉靖沒事,目光冰冷的朝自己衝來,張煥魂都快嚇飛了。

  眨眼間的功夫,劉靖已經鑿穿了前軍,突入後排弓手之中。

  弓手並不弱,能開一石弓者,皆是臂力驚人之輩。

  遠能拉弓射箭,近能持刀搏殺。

  可惜,他們遇上了劉靖。

  嗚!

  陌刀盪起駭人的破風聲,活生生將兩名弓手腰斬。

  這一刀,將不少弓手嚇破了膽。

  此刻,劉靖距離張煥已經不足二十步。

  沒有絲毫猶豫,張煥轉身就跑。

  見狀,劉靖右手高舉陌刀,朝著張煥的背影猛的擲去。

  丈許長的陌刀在巨力下,激射而出。

  噗嗤!

  陌刀精準命中張煥的後背,百鍊鋼錘鍊的刀尖,在巨力加持下,輕鬆破開重甲。

  刀刃刺入血肉後,餘威不減,從前方貫穿而出,連帶著張煥的身體飛出兩三米遠,最終深深釘在黃土之中。

  這無比駭人的一幕,讓守軍肝膽俱裂。

  劉靖大吼道:「守將已死,跪地受降,降者不殺!」

  「跪地受降,降者不殺!」

  「跪地受降,降者不殺!」

  後方莊三兒等人也齊齊高吼。

  守軍本就被劉靖衝殺的臨近崩潰邊緣,此刻在四面八方的高喊下,終於徹底崩潰。

  哐當!

  一柄長槍被扔在地上,一名守軍撲通跪地,口中大喊:「俺降了,俺降了,莫殺俺!」


  「俺也降了!」

  又一個守軍跪地。

  撲通撲通!

  越來越多的守軍扔掉手中兵刃,如下餃子一般,跪地受降。

  另一邊,正在猛攻城洞的汪同以及麾下士兵,紛紛頓住手中動作。

  當看到劉靖的目光,遠遠望向自己,汪同一個激靈,迅速跪倒在地。

  他是真怕了!

  見都尉都降了,麾下士兵也隨之跪下。

  劉靖環顧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魯郃身上。

  守軍盡皆跪地受降,唯他一人衣著華貴,又站在原地,自然鶴立雞群。

  魯郃到底有些文人風骨,壯著膽子問道:「你們是何人麾下?」

  「你倒是有風骨。」

  劉靖讚賞一句,旋即話音一轉:「殺了,厚葬!」

  「等等!」

  魯郃頓時慌了神。

  這人怎地不按套路出牌。

  在他想來,對方不管是錢鏐的人,還是鍾傳的人,即便奪取了歙州,也不會對他這個別駕怎麼樣。

  畢竟楊行密、鍾傳以及錢鏐三人打了十幾年,已經形成了一些默契。

  不肆意屠戮百姓,也不會為難文官。

  打下來了,那就是自己的地盤,總歸是要治理的,人都殺了,誰幫自己種田?誰來繳稅?

  沒錢沒糧,辛辛苦苦打下來有個屁用。

  劉靖語氣冰冷道:「跪地受降,降者不殺,我不會說第三次!」

  聽出他話中濃烈的殺意,魯郃苦笑一聲,緩緩跪下。

  劉靖高喊道:「莊三兒。」

  「屬下在!」

  莊三兒快步上前,抱拳應道。

  劉靖迅速下令道:「收攏軍械,將他們押回牙城看管,安排麾下弟兄搜捕城中藏匿的潰軍,命城中百姓盡皆歸家,不得外出,違令者斬!記住了,約束麾下將士,不得擾民,誰若敢犯,就地格殺!」

  他可不是流寇,而是想將歙州當成自己的根據地,所以必須約束手下士兵。

  「得令!」

  莊三兒說罷,立即開始安排麾下收攏軍械。

  劉靖繼續喊道:「吳鶴年!」

  「屬下在。」

  吳鶴年從後方人中群鑽出。

  劉靖吩咐道:「你與施懷德二人儘快統計傷亡戰損,另外召集城中大夫,救治受傷的將士。」

  吳鶴年躬身應道:「屬下領命!」

  ……

  牙城,公廨。

  公廨大堂,燈火通明。

  郡城中的騷亂還在持續,想要徹底平息,至少得等到天亮。

  劉靖端坐在堂案後方,正聽著吳鶴年的匯報。

  「此戰輔兵營陣亡二百三十八人,重傷十六人,輕傷八十一人。風、林二營陣亡八十三人,重傷一百二十二人,輕傷三百餘。斬敵六百四十四人,因莊旅帥還在搜捕潰逃守軍,俘虜暫時數量是一千一百餘。」

  吳鶴年頓了頓,繼續說道:「此外,繳獲長槍、橫刀、甲冑等軍械共計八千餘件,可否現在就清點?」

  「不必了。」

  劉靖擺擺手,問道:「大夫召集了多少?」

  吳鶴年答道:「城內共計三名大夫,都已召集到牙城,正在為傷者醫治。」

  「才三個?」

  劉靖皺起眉頭。

  傷病加起來三百來號人,三個大夫要醫治到什麼時候?

  黃花菜都涼了。

  吳鶴年一愣,理所當然道:「這……監鎮,三名大夫已經不少了。」

  劉靖一時無言。

  這可是歙縣,一州之郡城,城中居民數萬,結果竟然只有三名大夫。

  忽地,他想起了什麼,問道:「不是說十道九醫麼,將城裡那些道士和尚全部抓來。」

  他麾下的可都是精兵,一天三頓乾飯養著,死一個都是巨大的損失。

  「監鎮英明!」

  吳鶴年雙眼一亮,同時拍了一記馬屁。

  「別拍馬屁了,趕緊去,要是那幫道士和尚膽敢推脫,便殺了。」劉靖叮囑一句,語氣中帶著森森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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