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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2025-08-04 13:05:41 作者: 很廢很小白

  三百人魚貫而入。

  進了城後,汪同幾人翻身下馬。

  胡友臣下了城樓,迎面走來,口中問道:「刺史可還有旁的吩咐?」

  汪同滿口胡謅道:「刺史命本官從旁協助,守城之事以胡都尉為主,只需守住十日,刺史便會率大軍趕回,屆時越兵自會退去。」

  胡友臣點點頭,又問:「越兵人數幾何?」

  「約莫三千,皆是精銳!」

  奇襲之下,三千精銳足以迅速拿下績溪縣,不過守軍一方有了準備後,那就不一樣了。

  攻城戰,守軍有準備和沒準備,完全是兩回事。

  當年劉裕北伐,在大硯山與南燕騎兵大戰,眼見戰事焦灼,僵持不下,便派遣了一支三千人的精銳,趁著臨朐空虛,一舉將其奪下,南燕士兵得知後士氣大跌,因而潰敗。

  須知,臨朐乃是南燕重鎮,是大硯山之門戶,正常情況下,別說三千,三萬人耗時數月都不一定能打下來。

  類似這樣的案例,數不勝數。

  胡友臣神色輕鬆道:「有了汪都尉馳援,堅守十日完全不成問題。」

  

  此時,一旁的莊三兒使了個眼色。

  見狀,汪同心下緊張,面上故作神秘道:「對了,最近出了一件大事,胡都尉可曾知曉?」

  「甚麼事?」

  胡友臣果然上鉤了,面露好奇之色。

  汪同左右看了看,朝他招招手。

  這番舉動,讓胡友臣心下更加好奇了,邁步走上前。

  與此同時,莊三兒悄悄打了個手勢,不動聲色地朝著胡友臣的親衛靠近了幾步。

  待到胡友臣側著身子附耳上前,汪同忽然暴起。

  鏘!

  一陣輕吟,寒光乍現。

  橫刀划過一道弧線,鮮血飛濺。

  胡友臣猛然瞪大眼睛,下意識的捂住脖子,滿臉不可思議地瞪著汪同。

  「動手!」

  莊三兒大喝一聲,抽出腰間骨朵,猛地朝胡友臣一名親衛的腦袋砸去。

  胡友臣沒有穿盔甲,可他的親衛卻是披甲,想要一擊必殺,骨朵比橫刀好用無數倍。

  砰的一聲悶響,那親衛頭盔頓時凹陷,鮮血順著額頭往下流淌。

  那親衛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便軟軟倒在地上,當場斃命。

  「殺!」

  三百名士兵齊齊動手,轉眼間就將城洞裡的守軍解決。

  轟!

  城門轟然被關上,風字營的士兵安排計劃,從城洞兩側的甬道沖向城牆。

  一時間,喊殺聲四起,在縣城上空迴蕩。

  績溪縣的守軍本就不多,此處城牆上值差的守軍,更是只有百餘。

  南城的喊殺聲頓時讓縣城陷入一片混亂之中,牙城之中的數百守軍,心下驚駭。

  他們不知是何人殺進城,也不知對方兵力幾何。

  「快,突圍出城!」

  一名校尉經過最初的慌亂後,當即下令突圍。

  城已破,且不知敵軍幾何,繼續抵抗沒有意義,突圍之後,儘快將消息傳給刺史以及歙縣才是當務之急。

  決定之後,校尉立即率領五百餘守軍出了牙城,直奔北城而去。

  一路上,除開四散奔逃的百姓之外,並未遇到敵軍。

  升起千斤閘,打開城門,五百餘人迅速衝出城,消失不見。

  此時,南城城牆上喊殺聲漸漸平息,地面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具屍體。

  剩餘的守軍則丟掉兵器,跪地受降。

  余豐年一路小跑而來,稟報導:「都尉,守軍從北城突圍了!」

  莊三兒點點頭,並不意外,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他們兵力太少,能拿下績溪縣已經著實不易,對於城內守軍突圍,一點辦法都沒有。

  莊三兒喊道:「牛尾兒!」

  「驃下在!」

  牛尾兒從人群中鑽出,抱拳應道。


  莊三兒迅速下令道:「領你麾下兩隊,把守北城城牆。余豐年,你快馬加鞭,將消息傳回歙縣。」

  「得令!」

  兩人齊齊應道。

  交代了一應事宜後,莊三兒拍了拍汪同的肩膀,笑道:「此事辦的漂亮,俺會向監鎮替你請功!」

  「多謝都尉。」

  汪同擠出一抹笑容。

  帶著敵軍詐開績溪縣城門,並親手宰了胡友臣,他是徹底沒法回頭了。

  若是陶雅趕跑了這些人,奪回歙縣,他也免不了一死。

  也就是說,如今他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此刻,汪同比任何人都希望劉靖能擋住陶雅。

  念及此處,他神色焦急道:「莊都尉,陶雅大軍再有十來日便可抵達,咱們這點人手,根本擋不住。應強征城中青壯入伍,再請監鎮派兵馳援。」

  莊三兒輕笑道:「你放心,援兵會有的,至於強征青壯之事,便交予你來辦。」

  聞言,汪同卻並未露出笑顏,依舊緊繃著臉。

  陶雅麾下大軍足有三萬,儘管之前在睦州吃了一次敗仗,被顧全武陣斬數千,可也還有兩萬上下,這還沒算隨軍民夫。

  而且這會兒汪同已經回過味兒來了,劉靖兵力不夠,撐死了只有兩三千人,否則怎麼會只派三百人來奪取績溪。

  這麼點人,如何能擋住陶雅的大軍?

  莊三兒看出他的擔憂,安慰道:「監鎮神機妙算,早有對策,我們只需守住績溪半個月。半個月後,陶雅必定退兵!」

  「果真?」

  汪同將信將疑。

  莊三兒嗤笑道:「我等又不是痴兒,若無對策,孤守績溪豈不是白白送死?」

  對啊!

  這番話讓汪同雙眼一亮,同時心頭有了希望。

  半個月,只要能守軍半個月,陶雅就會退兵。




  ……

  牙城。

  刺史府。

  嬰兒啼哭之聲,不斷在後院迴蕩。

  一名貌美的小婦人懷抱著嬰兒,神色焦急中夾雜著心疼,不斷微微抖動,口中哄著:「虎兒乖,虎兒不哭,阿娘在。」

  然而,懷中的嬰兒卻不買帳,依舊扯著嗓子大聲啼哭。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小婦人打眼望去,只見一道高大英武的身影,龍行虎步穿過垂花門,邁進後院。

  男子身著黑漆重甲,沒有佩戴兜鍪,顯露出一張俊美的臉龐。

  小婦人先是一愣,旋即趕忙挪開視線。

  城中剛剛安定,不排除有沒抓到的守軍潛伏,所以劉靖這兩天都是穿著山紋甲。

  反正幾十斤重的山紋甲對他而言算不得什麼。

  劉靖一路來到門前,頓住腳步,朝著小婦人拱了拱手:「陶夫人。」

  這位小婦人,正是陶敬昭的妻子。

  陶雅中年喪妻,並未續弦,膝下兩個兒子,長子陶敬昭在軍中任職,次子陶敬宣則在揚州求學。

  說是求學,實際上就是質子。

  不止是陶雅,各州刺史皆是如此。

  劉靖占了歙縣後,除開抄沒一應官員的家產之外,並未對其親眷如何,只是將她們軟禁起來,不得外出。

  「張氏見過將軍。」

  小婦人微微屈膝,行了個萬福。

  劉靖站在門外,隔著一道門問道:「不知陶夫人尋本官何事?」

  小婦人哀求道:「犬子哭嚎不止,臉色漲紅,許是病了,懇請將軍尋大夫前來診治,大恩大德,張氏沒齒難忘。」

  「好說。」

  劉靖微微一笑,轉頭道:「去請大夫來。」

  「得令!」

  狗子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小婦人一愣,沒想到劉靖竟這般好說話,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對方欺辱的準備。

  見她這副表情,劉靖含笑道:「禍不及家人,本官雖占了歙州,但對陶刺史素來敬仰。待過陣子,便送陶夫人出城,與家人團聚。這段時日,委屈陶夫人在府中住著。」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與陶雅又沒有深仇大恨,沒必要殺人全家。

  今日是仇敵,往後未必沒有合作的機會。

  所以,沒必要把路走死。

  小婦人神色真摯地感激道:「將軍仁德。」

  這兩日她提心弔膽,一夜三驚,如今得了劉靖的保證,總算可以睡個安生覺了。

  不多時,狗子便領著一名老大夫來了。

  一番診斷後,老大夫在嬰兒肚子上揉按了一陣,嬰兒便奇蹟般的止住了哭聲,隨後又開了幾服藥,交代一番事宜後,就離去了。

  「若無事,本官就先走了。」

  劉靖說罷,轉身離去。

  回到公廨之中,迎面就撞上快馬趕回來的余豐年。

  「監鎮,績溪縣拿下了!」余豐年興奮道。

  「幹得不錯。」

  劉靖微微一笑。

  余豐年說道:「稍後俺便要趕回去,監鎮可有交代?」

  劉靖收斂笑意,正色道:「你告訴莊三兒,五日後,我會安排八百援兵趕往績溪縣,只有這八百人,後續不會有增兵,接下來就全靠他們自己了。半個月,只需守住半個月,錢鏐的援軍就會趕來,陶雅擔心腹背受敵,必定會退兵。」

  陶雅兵力占優,在摸清績溪的兵力後,不排除他會分出一部分兵力攻打績溪,自己率大軍直奔歙縣。

  所以,八百人已經是劉靖的極限了。

  「俺記下了!」

  余豐年鄭重地點點頭。

  待到余豐年離去,狗子忍不住問道:「監鎮,假如錢鏐不來馳援咱們呢?」

  劉靖挑了挑眉:「那咱們就只有跑路了。」

  該謀劃的,他都已經謀劃了。

  假如因為各種意外,錢鏐的援軍並沒有來,那劉靖也沒辦法。

  成大事者,能力固然重要,氣運也同樣重要。

  半個月,一個月還能勉強堅持,但想長時間堅守肯定是守不住的,城中百姓雖多,但跟他劉靖並非一條心,不可能同仇敵愾幫他守城,逼急了的話,有人煽動,反而會引發暴亂。

  若是援軍不來,說明劉靖氣運未到,只能跑路,蟄伏靜待下一次機緣。

  夕陽西斜。

  一名士兵拎著食盒走進大堂。

  狗子接過食盒,從中取出兩碟小菜,外加兩海碗米飯,放在堂案之上。

  剛剛端起碗,扒拉一口飯,就見吳鶴年邁步走進大堂。

  劉靖招呼道:「可用過飯了,沒吃一起吃。」

  「好。」

  吳鶴年也不矯情,邁步上前,端起一碗飯便刨了兩口。

  顯然,他也是餓壞了。

  半碗飯下肚後,吳鶴年開口道:「監鎮,您的法子不太行啊,今日屬下在各坊市轉悠了一圈,沒有一個青壯參軍。」

  「無妨!」

  劉靖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讓子彈飛一會兒。

  這會兒百姓家中還有存糧,等過上兩日,餓肚子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來參軍。

  吳鶴年是個聰明人,稍稍愣了愣,便想通了事情的關節所在。

  解決了一樁心事,他大口扒拉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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