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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卸甲

2025-08-04 13:05:30 作者: 很廢很小白

  「歙縣汪姓是大姓,而績溪則是以胡姓為主,當年陶雅來歙州後,為穩固地位,大肆屠戮大族。汪、胡兩姓大族慘遭清洗,而後陶雅又扶持小地主,以此拉攏人心。」

  「如今績溪守將乃是胡姓東街旁支,胡友臣。」

  烈日高懸,官道上,一支三百人的軍隊默默前行。

  汪同身著明光鎧,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列,講解著績溪縣內的情況。

  莊三兒則脫下重鎧,身著半身鐵甲,騎馬落後半步,冒充汪同的親衛。

  莊三兒問道:「這胡友臣與你關係如何?」

  「泛泛之交。」

  汪同答道。

  莊三兒又問:「此人能力如何?」

  汪同評價道:「有些急智,卻無大謀。」

  聞言,莊三兒點點頭。

  又走了片刻後,汪同說道:「快到了,約莫還有五里。」

  聞言,莊三兒當即下令道:「全軍止步,原地休整一個時辰!」

  嘩啦!

  三百名士兵當即盤腿坐在地上,抓緊時間休息。

  歙縣距離績溪並不遠,只有六十里,不過他們全副武裝,且沒有攜帶民夫牛馬,所以行軍速度並不快,自昨日上午出發,隔日正午才抵達。

  莊三兒跳下馬,取出豆料與鹽水,先是餵了戰馬。

  除非是危機關頭,否則哪怕是在戰場上,也是先緊著戰馬先吃,伺候好戰馬,才輪到騎兵自己。

  畢竟,騎兵不管是殺敵還是逃命,全靠胯下戰馬。

  

  莊三兒掏出一塊干餅子,就著水,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這會兒的行軍乾糧,大多都是這種餅子。

  由各種雜糧煮熟後,壓縮烘乾而成,類似後世的壓縮餅乾,不過更加堅硬,這種干餅子易於攜帶,且容易吃飽。

  巴掌大的一小塊干餅子扔進行軍鍋里,便能煮出整整一鍋。

  如果是干吃的話,必須得配水,否則難以下咽。

  一個時辰後,吃飽喝足,休整完畢後,三百人再度出發。

  沿著官道走了五里地,前方出現一座城池。

  作為歙州之門戶,績溪與其他縣城不同,平素只開一個城門,並在通往杭州的兩條古道上,還分別設有軍寨。

  一旦發現有敵軍,便會燃起烽火,通知績溪縣的守軍。

  隨著距離縣城越來越近,莊三兒壓低聲音道:「汪兄,靠你了!」

  「我盡力而為。」

  汪同苦笑一聲。

  莊三兒一字一句道:「不是盡力而為,是一定要成!」

  「好!」

  汪同深吸了口氣,面上頓時換了一副表情。

  城樓之上的守軍,遠遠便看到了他們,數架車弩拉弓上弦,遙遙對準他們,原本敞開的城門,也關閉了一扇,一旦發現不對勁,會立即關閉另一扇,並放下門後千斤閘。

  這還是看到他們穿的是歙縣守軍的衣裳,否則城門老早就徹底關閉了。

  「甚麼人?」

  臨近城牆百步,城樓之上傳來一聲暴喝。

  汪同打馬上前,仰頭高喊道:「吾乃郡城西城營都尉汪同,胡都尉何在?」

  「汪都尉?」

  城樓上的校尉瞪大眼睛,待看清汪同後,趕忙回道:「汪都尉稍待,驃下這就去請都尉。」

  不多時,一名身著青色圓領袍衫,頭戴幞頭的男子出現在城牆上。

  此人,正是績溪守將胡友臣。

  胡友臣探頭朝下環顧一圈,目光落在汪同身上,拱了拱手,疑惑道:「汪都尉不在郡城當差,因何來此?」

  汪同朗聲道:「本官接到刺史密令,越國大將顧全武派遣一支奇兵,翻山越嶺,打算奇襲績溪,企圖截斷大軍後路,因而命本官率西城營兵馬馳援,確保績溪萬無一失。」

  「甚麼?」

  胡友臣心頭一驚。

  顧全武竟然派兵奇襲績溪。

  不得不說,劉靖這個謊言編的合情合理。


  眼下陶雅率大軍撤退,顧全武派兵奇襲績溪,截斷大軍後路,完全有可能發生。

  若真被顧全武得手,那陶雅就將腹背受敵,甚至一個不慎,就會丟掉歙州。

  而歙縣守軍本就不多,還得留下大部分兵力駐守郡城,派遣三百人馳援,也很合理。

  一時間,胡友臣沒有發現絲毫漏洞。

  見狀,汪同心下大定,催促道:「還請胡都尉打開城門,讓我等入城。」

  不過胡友臣素有急智,他忽地想到,既然刺史傳回密令,沒理由繞過績溪,於情於理都應該率先通知他這個績溪守將才對。

  念及此處,胡友臣問道:「刺史密令何在?」

  汪同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瞄了眼身旁的莊三兒。

  莊三兒到底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心理素質過硬,一動不動。

  一旦他這會兒露出破綻,定會被城樓上的胡友臣察覺。

  就在胡友臣起疑之時,汪同腦中靈光一閃,拍了拍心口位置,高聲道:「密令在此,待入城卸甲之後,交予胡都尉查驗!」

  若非場合不對,莊三兒此刻絕對會拍手叫好。

  卸甲這個藉口,當真是妙啊。

  很多人不知道,卸甲比著甲要麻煩許多。

  尤其是光要鎧這種重鎧。

  而且,甲冑不是說脫就能脫的,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聽過一種病,叫做:卸甲風!

  一般而言,鎧甲裡頭會穿一層厚厚的內襯,一來是可以抵消一部分鈍器造成的傷害,二來則是保護身體不被鐵甲磨破。

  裡頭是厚實的內襯,外頭裹著幾十斤的重甲,冬日還好,可若是夏季,簡直如同一個火爐。

  悶了一天的情況下,驟然脫下鎧甲,血管突然收縮,輕則會感染風疾,重則血管爆裂,導致腦梗。

  歷史上,許多將領都有巔疾,也就是頭痛。

  皆是領兵打仗時,落下的病根。

  這就和天氣極其炎熱時,被曬了大半天的人,突然跳進清涼的河水中是一個道理。

  所以,古時卸甲往往是卸一件,歇一會兒,讓身體適應後,再卸下一件,一點點慢慢來。

  眼下雖還是春季,可隨著步入四月,天氣已經變得炎熱。

  頂著烈日行軍了大半天,光要甲下的溫度早已突破四十度。

  汪同說要進城卸甲,挑不出一絲毛病。

  見他神色如常,胡友臣打消了心頭疑慮,吩咐道:「開城門!」

  下一刻,關閉的半扇城門從內打開,守在城洞裡的士兵,也紛紛讓開一條道。

  「入城!」

  汪同暗自鬆了口氣,大手一揮,旋即率先駕馬朝城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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