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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難啃的骨頭

2025-08-04 13:06:19 作者: 很廢很小白

  隨著莊三兒的加入,守軍立即穩住局勢。




  左劈右砍,手下無一合之敵。

  原本膽怯的新兵見了,受到感染,紛紛鼓起勇氣,奮力廝殺。

  殺退沖入城內的吳軍後,汪同趕忙命麾下士兵用沙袋木板等將洞口堵住。

  莊三兒甩了甩陌刀上濃稠的鮮血,說道:「辛苦汪兄再頂上一陣子,晚些安排人來換防。」

  「好!」

  汪同點點頭。

  沒法子,上了賊船,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陶雅大軍若是奪回績溪,他這個叛徒,必定死路一條,連帶著歙縣的親眷也要受到牽連。

  所以,他可謂是盡心盡責,捨生忘死的守城。

  為何降兵在投了他主之後,會迸發出比以往更強悍的戰力?

  一是為了表現自己,證明價值。二是降兵心裡也清楚,背信棄義之舉,不會被舊主所容,一旦兵敗,旁人或許可活,但自己必死無疑。

  還有一點就是,莊三兒向他保證過,只要撐住半個月,就會有援兵趕來,屆時陶雅必定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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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有了希望,自然就有一股勁兒。

  「本官去馳援他處。」

  莊三兒說罷,便領著麾下二百餘士兵匆匆離去。

  見狀,汪同微微嘆了口氣。

  莊三兒本該坐鎮公廨,負責城防兵力輜重調度,可眼下卻率領二百餘人四處救火,疲於奔命,由此可見吳軍攻勢之激烈。

  甚至就在昨日,北城城牆一度被吳軍所奪。

  最後還是莊三兒及時馳援,悍不畏死的拼殺,才將城牆又重新奪了回來。

  城牆之上,牛尾兒幾近瘋魔,一錘掄下,重重砸在一名吳軍士兵的臉上。

  喀嚓!

  但聽一聲脆響,那吳軍士兵的臉頓時向內凹陷,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入你娘的狗雜碎,來啊!」

  牛尾兒大吼一聲,雙眼赤紅,重甲之上出現十餘個小窟窿,卻渾然不覺,手中的蒺藜骨朵上掛著碎肉以及半顆眼珠子,濃稠的鮮血不斷往下滴落。

  這一幕,讓爬上城牆的吳軍紛紛膽顫。

  風字營的守軍則大受鼓舞,大吼著奮力拼殺。

  再度打退一波吳軍,城外遠處傳來刺耳的金鑼聲。

  鐺鐺鐺~

  鳴金收兵!

  下一刻,只見城下的吳軍如退潮一般,緩緩退去。

  見到這一幕,牛尾兒雙腿一軟,再也堅持不住了,整個人軟軟倒下。

  「旅帥,旅帥!」

  周圍士兵神色一變,紛紛圍上前。

  ……

  ……

  士兵拖著沉重疲憊的步伐進入軍營,交換了軍械之後,無傷者各自歸營。

  傷者,則入傷兵營,統一救治。

  至於民夫……

  隨軍醫師連士兵都救不過來,哪有功夫管民夫,重傷的都留在戰場上了,輕傷的自個兒捻些草木灰灑在傷口上,找塊破布包紮一下,剩下的全看命。

  命硬就能活,命不硬只能怪自己倒霉。

  帥帳之中,陶雅面色陰沉如水。

  他也不想鳴金收兵,奈何傷亡太大,加上久攻不下,士氣低落,繼續攻下去,恐會引發民夫與士兵的譁變。

  原本在陶雅的預想中,集結大軍,三日時間,一鼓作氣拿下績溪。

  休整幾日後,再撲向歙縣。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績溪縣中的賊人,竟這般難啃。

  足足打了七日,算上民夫,死傷高達八千餘。

  就連他麾下的精銳牙兵,都折損了三成。

  牙兵與普通士兵不同,那都是用錢糧堆出來的,忠心耿耿,屬於他的私兵,折損三成,如何令他不心疼。


  照這麼打下去,即便拿下績溪,自己也無力再攻打歙縣了。

  「刺史!」

  徐章掀開帘子,邁步走進帥帳。

  陶雅站在輿圖前,頭也不回的說道:「求援信送出去?」

  徐章答道:「已安排人送去宣州,想來援軍很快便會出發。」

  「嗯。」

  陶雅點點頭,並未多言。

  向周本求援,實在是無奈之舉。

  自己老巢被人抄了,這等事陶雅本不想讓外人知曉,否則豈不讓人笑話?

  原本的打算,是以雷霆手段奪回歙縣、績溪兩地,再上報廣陵。

  但誰能想到,績溪縣的賊人竟如此頑強。

  明明數次殺入城內,卻都被對方悍不畏死的打退。

  眼看著越拖越久,且麾下傷亡越來越高,陶雅沒法子了,只能修書一封,向老友周本求援。

  遲則生變!

  再拖下去,萬一被錢鏐得知,必然會安排顧全武前後夾擊。

  陶雅又問:「地道挖的如何了?」

  他不可能幹等著周本援軍到來。

  到時候若是周本派遣的援軍來了,發現他連一個小小的績溪都沒有打下,那丟臉就丟大了。

  求援周本,一方面是為了協助自己拿下歙縣,另一方面則是防備錢鏐。

  徐章答道:「已經快挖到城牆了,因擔心城內賊人有防範,所以夜間不敢挖,進度稍慢一些,屬下估摸著,再有三五日就能挖到城內。」

  「這幾日攻城,我們損傷慘重,不過城內賊人也不好受,應該沒多少人了。」陶雅頓了頓,繼續說道:「自今夜起,你安排人每隔一個時辰,便發動一次攻城,佯攻便可。」

  「刺史神機妙算,屬下佩服!」

  徐章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立即就明白了。

  一則疲敵,二則遮掩挖掘地道的聲響。

  如此一來,挖掘地道的進度就能加快一些。

  挖地道是攻城的一種手段之一,前兩年安仁義叛亂,王茂章打了近一年都沒打下潤州,最後還是挖穿了地道,才最終破城。

  不過,地道並不是那麼好挖的。

  挖的太淺,容易塌陷。

  而挖的太深,則容易被護城河滲水淹沒,或是遇到地基石塊。

  所以時常挖著挖著就得改道。

  通常一條地道,挖十天半個月很正常,若是遇到大城,挖上幾個月都有可能。

  「對了,顧全武那邊可有動靜?」

  陶雅似是想起了什麼,隨口問道。

  他只是隨口一問,歙縣、績溪被奪,連他這個主人都是近日才得知,甚至連是何人所為都不知曉,外界就更沒法知曉了。

  「少將軍固守昱嶺關,既然沒有派人傳信,說明顧全武並無動靜。」徐章說著,提議道:「刺史,屬下以為城中賊人已是強弩之末,不如將少將軍調回來,一鼓作氣拿下績溪。」

  陶敬昭那邊可是有三千以逸待勞的精兵。

  陶雅略微猶豫一下,搖搖頭:「不必,顧全武不得不防。且容城內賊人再蹦躂幾日,待地道挖通,破城易如反掌!」

  他麾下有其實還有一千精銳牙兵沒有出動,這批牙兵,是留作預備役,用以防備歙縣的賊人。

  陶雅性格沉穩,用兵堂堂正正,穩紮穩打,步步推進,不喜用奇。

  每戰之前,都會將各種情況考慮周全,從不會幹孤注一擲這等冒險的事情。

  冒險,就意味著存在變數。

  有變數,就代表著不可控,這是陶雅不能容忍的。

  儘管明知歙縣賊人數量不多,主動馳援績溪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得不防。

  萬一真來了,他卻沒有防備,後果將不堪設想。

  哪怕耗費的時間長一些,陣亡的士兵與民夫多一些,他依舊會選擇穩中求勝。

  與他截然相反的,則是顧全武。

  顧全武早年間是和尚,哪裡懂什麼軍陣之道,入了行伍後,也是從大頭兵做起,完全是野路子,所以他用兵最喜弄奇。


  前段時間的圍點打援,伏擊陶雅,便是出自他的手筆。

  事實上,野路子基本都是如此。

  比如劉靖……

  ……

  是夜。

  歙縣北城城門,緩緩打開。

  因提前上了油,開合之間悄無聲息。

  下一刻,一名名士兵牽著戰馬,緩緩從城門中走出。

  人銜枚,馬裹蹄。

  事實上,陶雅率大軍歸來,打開城門著實冒著不少風險,但劉靖向來如此,沒別的,就是膽子大。

  當然,他也並非莽夫,只有膽子。

  特意挑了今夜,無星無月,伸手不見五指,縱使陶雅安排了探子,時刻監視著歙縣,也很難發現。

  人不多,只有百餘,但因走得慢,足足用了一刻鐘,才全部出了城。

  出了城後,百餘人便消失在黑夜之中,不知去向。

  城門悄無聲息的關上,不過擔心造成響動,所以千斤閘並未放下。

  實在是千斤閘每一次開合,動靜實在太大了。

  城牆之上,季仲默默望著城外,目光似要撕破黑暗。

  吳鶴年擔憂的聲音自身旁響起:「季都尉,你怎地也不勸勸?」

  「監鎮的性子,某如何勸得住。」

  季仲苦笑一聲。

  劉靖率領百餘騎兵出城,他是不贊同的。

  在他想來,既然已經被錢鏐送了信,那麼錢鏐出於各種考量,必然會率兵馳援,屆時為防腹背受敵,陶雅必定會退兵。

  眼下,只需要守住歙縣便可,至於績溪,丟了便丟了,本來拿下績溪,就是為了拖延陶雅的步伐。

  至於莊三兒等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有得便有失。

  一將功成萬骨枯!

  但監鎮卻不這麼想,到底還是太重感情了。

  不過,這也正是監鎮的魅力所在,若真是無情無義之輩,他季某人也不會效忠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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