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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見招拆招

2025-08-04 13:06:21 作者: 很廢很小白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劉靖率領百餘騎兵默默在官道上前行。

  騎兵。

  在這個時代,就是無敵的存在。

  硬要類比的話,差不多相當於一戰時的坦克。

  高機動性,賦予了騎兵來去自如的能力,除非是特殊地形,否則騎兵想走,根本攔不住。

  這也是為何,步兵打騎兵,勝則小勝,敗則大敗的原因。

  勝了,騎兵縱馬撤退,兩條腿的步兵追不上,也不敢追。

  敗了,那就要面臨騎兵無休止的追殺。

  不過劉靖率領的這一百餘騎兵,得打上一個引號。

  因為騎兵不是說你有多少匹馬,就有多少名騎兵。

  騎兵標配是一人四馬,高端些的一人五馬,甚至六馬。

  哪怕是最低配,也得是一人三馬。

  即,一匹戰馬,一匹走馬,一匹馱馬。

  行軍途中,馱馬負責背負甲冑、弓弩、馬槊等輜重,走馬則用來乘騎,戰馬是不騎的,因為要時刻保證戰馬的體力。否則騎著戰馬行軍一日,遇到敵襲,戰馬腿都軟了,還衝鋒個屁。

  而一人三馬還是最低配,正常情況下是一人四馬,兩匹戰馬在作戰時輪流換騎。

  畢竟戰馬不是核動力的,騎兵連人帶甲外加各種兵器足有二百多斤,馱著這樣的負重來回狂奔,用不了兩個時辰就會力竭。

  兩軍野戰之時,打上一天一夜都有可能,所以騎兵衝殺一兩個時辰後,就會回營換馬。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李克用,沙陀人養馬共計兩萬餘,而李克用麾下的騎兵,滿打滿算就五千左右,算下來差不多一人四馬,這是標配。

  劉靖所率領的百騎,一人只有兩馬。

  關鍵其中只有五十餘匹是正兒八經的戰馬,剩下的一百多匹都是從歙縣郡城裡搜羅來的兼用馬。

  

  這會兒的馬分為好幾種,有不同的用途。

  大致可以分為戰馬、馱用馬、挽用馬、乘用馬、兼用馬五類。

  兼用馬顧名思義,具備乘用能力又兼具挽用能力的馬,耐力與爆發力兼具,在沒有戰馬的時候,勉強可以用來替代戰馬使用。

  一百騎,二百匹馬,大部分還是兼用馬,劉靖自然不會傻到去沖陣陶雅大軍。

  那跟送死沒區別。

  他只是襲擾而已,幫守城的莊三兒減輕壓力。

  說到底,劉靖還是沒法眼睜睜看著莊三兒他們戰死。

  此舉並非莽撞,因為劉靖從那些降兵降將口中打探出,陶雅麾下並無正兒八經的騎兵營,只有百來匹戰馬,供給將領親衛行軍乘騎。

  南方本就少馬,盤踞北方的朱溫更加不可能賣馬給楊行密,加之南方水網眾多,不利於戰馬馳騁,整個吳國,各地刺史指揮使麾下騎兵湊一塊,估計都湊不齊三千之數。

  有那個閒錢養戰馬,倒不如多打幾套重甲,多造幾艘戰船來的實在。

  這會兒的人多有夜盲症,劉靖以繩索相連,前頭帶路的,是一名歙縣本地人。

  此人名喚許瘤子,出生時下巴上便長了個肉瘤,因此得名。

  許瘤子年過三十,其人經歷也算得上豐富。

  以前本是逃戶,因頭腦靈活,加上對周圍山中地形極其熟悉,幫著私鹽販子帶路,同時又用粗鹽、針線等物件,順帶換取逃戶們打的山貨,這一來一去,讓他賺了不少錢。

  同時,也讓他對周邊幾十里山中地形了如指掌。

  賺了錢後,他便使了錢,買通胥吏,冒名頂替辦了張戶籍,落戶在郡城。

  前兩年販貨途中,下雨濕滑,不慎從山中摔落,跌斷了一條腿,沒了收入,日子愈發艱難,又逢劉靖入城,連買糧食的錢都沒了。

  挨了兩天餓,許瘸子實在遭不住了,聽說參軍能吃上飯,於是便去應徵。

  一個瘸子,怎會要他,負責徵兵的吳鶴年當即打發他回去。

  許瘤子頓時急了,揚言周邊幾十里山,他都無比熟悉,閉著眼都能從歙縣走到績溪。

  這可是人才!

  尤其是他們剛到歙縣,人生地不熟,若能有一個熟悉的嚮導,關鍵時刻能起大用。


  於是吳鶴年破格讓他入伍,安排在後廚干雜活。

  此刻,許瘤子騎在一匹馬上,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似乎對他不起作用,領著百餘人在官道上行了一陣後,突然拐進山里。

  劉靖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走錯路了?」

  許瘤子保證道:「將軍寬心,其實今夜還不算黑,俺以前在山裡走夜路時,比這黑的時候都有。俺這對招子,比野貓野狗都好使。」

  劉靖又問:「你所言的那條山中小徑,確定無人知曉?」

  「將軍應當知曉,俺以前是幫販私鹽跑腿的,這可是殺頭的罪過,俺豈會拿自己腦袋開頑笑。」許瘤子輕笑道,語氣中透著濃烈的自信。

  「是這個理。」

  劉靖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

  與此同時。

  績溪縣城,四面八方傳來的喊殺聲,猶如潮水一般,不斷衝擊著守城士兵的心神。

  陶雅可以佯攻,但莊三兒卻不能以為對方真的只是在佯攻。

  萬一冷不丁來真的呢?

  這就是為何,明明雙方都知道疲敵戰術,卻依舊有用的原因。

  所謂兵法,歸根結底就是對人心的算計。

  只要對面的主帥與士兵是人,就永遠逃不出人心這兩個字。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這十六字兵家箴言,字字不提人心,卻字字不離人心。

  莊三兒手持陌刀,站在城垛前,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下方星星點點的火把。

  忽地,他吩咐道:「在城中各方位安置大瓮。」

  一旁的余豐年悚然一驚,脫口道:「三叔的意思是,吳軍可能在挖地道?」

  「不是可能,是一定會挖。」

  莊三兒到底是百戰老兵,對戰場上的套路門清。

  吳軍連續攻了七天,沒有拿下績溪,損失慘重,今夜忽然開始佯攻,他立即敏銳的察覺到有蹊蹺。

  攻守雙方是一個見招拆招的過程,攻城一方可以挖地道,守城一方自然有應對之策。

  挖一個深坑,將水缸埋進去,缸口蒙上一層牛皮,能聽到地下二十步範圍內的動靜。

  確定地道的方位後,就能提前攔截。

  而攔截的手段,也多種多樣。

  可以灌水,也可以火燒,更可以煙燻……

  「俺這就去!」

  余豐年說罷,快步下了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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