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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簡直荒謬

2025-08-04 13:07:05 作者: 很廢很小白

  周隱當即反駁:「朱思勍志大才疏,更無統兵之過往,如何能統御一軍。歙州關係重大,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甚至,就連企圖拱火的徐溫,都不由暗自撇嘴。

  要說楊渥沒腦子吧,可還知道趁機提拔心腹,打壓老臣。

  可要說他有腦子吧,竟能說出讓朱思勍獨統一軍,全權指揮奪回歙州之事。

  朝中上下誰不知道朱思勍就是一個幸進之徒,靠著溜須拍馬,投其所好,才被楊渥倚為心腹,原本只是一介什長,麾下管著十來人,如何能統帥一支數萬人的大軍。

  你就算要提拔嘛,好歹安排個副使的職務,跟在陶雅身邊混一混軍功。

  只能說,楊渥有點腦子,但是不多。

  楊渥冷哼一聲:「本王用人向來不拘一格,況且韓信早先也不過項羽麾下一執戟郎中罷了,同樣無統兵過往,卻被劉邦委任為兵馬大元帥,然而百戰百勝,無一敗績,助劉邦奪取天下。」

  周隱淡淡地道:「朱思勍一介匹夫,安能與淮陰侯相提並論,簡直荒謬!」

  此話一出,楊渥頓時臉色漲紅,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之色。

  他方才這番話,明里是在幫朱思勍解釋,暗裡卻是自比漢高祖劉邦。

  結果,周隱一句簡直荒謬,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由此可見,周隱其人性情太過耿直。

  楊行密乃是一代豪傑,心胸廣闊,自然不在意周隱的這點小毛病。在他看來,只要能力出眾,這點毛病壓根就不叫事兒。

  但可惜,並非所有人都是楊行密。

  眼見大殿氣氛有些凝重,節度參謀賈令威出來打圓場:「呵呵,話不能這麼說,大王目光如炬,看中之人,定然有獨特之處。」

  賈令威不是廬州人,而是盱眙人,早年間是盱眙地方勢力首領,麾下一千餘號人,後來投奔楊行密,屬於帶資入組。

  因為投奔的還算早,所以得到重用,位列三十六英雄之一。

  張顥也趁機說道:「賈參謀言之有理,不如這樣,讓陶雅統軍,安排朱思勍在帳下聽用,隨軍討賊,不知可否?」

  徐溫眼神閃爍,竟罕見的沒有發表意見。

  「此舉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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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金等人也紛紛點頭。

  「哼!」

  楊渥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

  他豈能不知這些老傢伙的心思,擺明了就是不想給他提拔親信的機會。

  但沒法子,眼下不得不妥協。

  楊行密在世時,吳國都不是一言堂,凡事都要與麾下將佐商議,甚至許多時候要退一步,讓出部分利益,更遑論是他楊渥。

  短暫的沉默過後,徐溫開口道:「臣以為,劉賊不足為懼,麾下不過數千人,且在歙州毫無根基。重點在於錢鏐,其安排顧全武率軍駐紮昱嶺關,擺明了是想阻礙陶雅奪回歙州。」

  「錢鏐眼下占據睦州,勢必會對衢、婺二州動手。臣以為,可命李簡南下常州,配合常州刺史張崇攻打無錫,若能打下自然最好,打不下也可牽制錢鏐的兵力。」

  賈令威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此一來,錢鏐定然無法分兵馳援劉賊,唯有顧全武麾下兩萬兵馬。周刺史麾下三萬人,加上陶雅大軍,足以防備顧全武,並拿下歙州。」

  周隱點了點頭:「可行。」

  賈令威看向楊渥:「大王以為如何?」

  「呵,既然你們都商量好了,還問本王作甚。」

  楊渥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見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不一會兒,就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大殿外響起,漸漸遠去。

  徐溫等人快步出了大殿,只看到楊渥駕馬離去的背影,身後還跟著百餘親衛。

  周隱皺起眉頭,喚來一名牙兵,問道:「大王去了何處?」

  牙兵略微猶豫了一下,在周隱銳利的目光下,如實答道:「這……大王說是外出狩獵。」

  聞言,周隱臉色鐵青。

  賈令威等人,則神色怪異,眼中似有嘲弄之色。


  ……

  ……

  甜水村。

  崔府。

  隨著崔家開始收縮生意,外頭的家臣陸續撤回來,崔府反倒變得格外熱鬧。

  只是這份熱鬧之下,卻暗流涌動。

  都是小宗繼大宗鬧的。

  不過身處暗流中心的崔瞿,卻穩坐釣魚台。

  此刻,坐在書房之中,手握一封密信,拍案叫好。

  「好一個劉靖,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想過劉靖會隨王茂章南投錢鏐,也想過劉靖會背刺王茂章一刀,以此作為拜入楊渥麾下的投名狀,甚至想過他會投奔鍾傳……

  唯獨沒有想過,劉靖會抄陶雅的老巢,奪取歙州。

  這已經不是膽大了,這簡直就是……瘋子!

  偏偏還真就給他干成了!

  然而說起來簡單,可實際上卻難如登天。

  首先是對局勢的分析,其次是時機的把控,最後則是對人心的洞悉,此三者缺一不可。

  當然,以上只是戰略層面,畢竟說再多都沒用,最關鍵的是要能打下歙州。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倒是小瞧此子了!」

  崔瞿又反覆看了幾遍手中的密信,越看越覺心驚。

  好縝密的心思,好大的膽子。




  關鍵歙州位處戰略要地,乃是三戰之地,能夠左右逢源,合縱連橫。

  眼下顧全武屯兵昱嶺關,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崔瞿忽然站起身,從身後書架上翻找出一幅輿圖,攤開在書桌上。

  他若是劉靖,此刻一定會派遣使者前往江西,讓鍾傳出兵宣州,牽制一部分吳軍的兵力。

  而鍾傳一定會答應,因為江西的處境,比錢鏐更差。

  整個北邊都被吳國覆蓋,南邊還有宣州、歙州。

  尤其是歙州,從婺源縣出兵,三百里便可直抵鍾傳的大本營,洪州!

  若歙州在劉靖手中,江西的壓力會驟減,能夠分出更多兵力,防備宣州與北邊的淮南。

  南有顧全武,西有鍾傳,足以牽制吳軍大半兵力。

  屆時,劉靖需要面對的吳軍,絕對不會超過兩萬。

  吳國自然不止這麼點兵力,但大部分兵力都分布在江淮,用以防備北邊的朱溫。

  畢竟,相比起錢鏐鍾傳之流,朱溫才是真正的大敵。

  深吸了口氣,崔瞿陷入沉思。

  劉靖已有潛龍之相,並不單單只是因為他占了歙州,而是他此次表現出的膽魄與謀略。

  眼下,他在猶豫該不該加注。

  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重要。

  光靠兩個孫女一個家臣,還遠遠不夠。

  哪一個世家押寶,不是傾盡所有,毫無保留,如此方能有資格享用勝利的果實。

  臨近五月,潤州的晚風也變得有些燥熱。

  晚風穿過半開的窗欞,吹入書房,讓桌上的油燈微微搖曳。

  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著崔瞿那張猶豫不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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