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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天下何人不識君

2025-08-04 13:07:07 作者: 很廢很小白

  「聽說了麼,大王在睦州吃了敗仗,連歙州都丟了。」

  「不是說南邊姓錢的,快亡了麼,怎地這般勇猛?」

  「陶刺史打仗有一手,竟也敗了。」

  「也不能怪陶刺史,據說陶刺史在睦州交戰時,歙州被劉賊給偷了。」

  「劉賊又是哪個?」

  「喚作甚麼劉靖,俺也不曉得從哪蹦出來的。」

  「……」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行千里。

  吳國在南邊戰事接連失利的消息,很快便傳至整個吳國。

  廬州的大街小巷中,時常能聽到百姓討論此事。

  一名身姿窈窕的小娘子,撐著一柄油紙傘,身後跟著一個俏麗的小丫鬟,漫步在街道上。

  小娘子梳著一頭雲髻,容貌清麗,渾身散發著一股書卷氣息,恬靜淡雅,天青色的齊胸襦裙為其增添了一抹出塵之意,只是那雙微微上揚的丹鳳眼,使得她整個人略顯清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街邊茶樓傳出的議論聲,讓這名小娘子頓住腳步。

  恰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道戲謔之聲:「呦,這不是林家娘子麼,許久不見,聽說跟崔家那草包和離了?」

  打眼望去,只見楊雨生帶著幾名麾下親衛,迎面走來。

  幾人走起路來搖搖晃晃,跟個不良人似的。

  林婉微微蹙眉,旋即用清冷地聲音說道:「楊都尉倒是清閒,聽說振威武庫的案子至今還沒查清。」




  這是他的恥辱。

  被人擺了一道,賠了夫人又折兵,關鍵還沒法大張旗鼓的報復,只能打碎牙往肚裡咽。

  其實合肥城裡的有心人,基本都能猜到事情的始末。

  此刻被人提起,等同於揭了傷疤,楊雨生狠狠瞪了她一眼,冷笑道:「林娘子還是跟以前一樣牙尖嘴利,俺就不勞林娘子費心了,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個兒吧。」

  冷哼一聲後,楊雨生帶著麾下離去。

  受到王茂章的牽連,林家這段時日的日子,有些不好過。

  當然了,林家畢竟是盤踞廬州數百年的世家大族,楊行密能起事,自然也得到了林家的資助,包括陶雅、劉威等一眾廬州系老臣,哪一個沒受過林家的恩惠。

  所以,破家滅族是不可能的,但大出血避免不了。

  楊渥就是一條瘋狗,不把他餵飽,誰也不知道會幹出什麼瘋事來。

  身後的婢女小聲說道:「小娘子,日頭大了,回去吧。」

  「嗯。」

  

  林婉微微頷首,心頭卻不由浮現一道聲音。

  人生若只如初見,唉……

  幽幽地嘆息,無聲的響起。

  ……

  ……

  「哈哈,劉兄!」

  「王兄!」

  王沖等了足足五日,總算等來了劉靖。

  明明兩人才個把月沒見,此刻再見,卻仿若隔世。

  再次相見,兩人都很開心。

  招呼王沖落座,劉靖親手煎茶。

  王沖感慨道:「真沒想到,劉兄竟不聲不響的幹了件大事。如今,整個南方誰不知曉劉兄的大名,當真是天下何人不識君。」

  何止是大事,簡直是把天捅破了。

  歙州對陶雅,對吳國而言,實在太重要了。

  往大了說,此事甚至足以改變整個南方的格局。

  劉靖此刻正將烤灼的茶餅研磨成粉,口中說道:「能站穩腳跟才算成事,否則不過一喪家之犬。」

  王沖疑惑道:「顧指揮已屯兵昱嶺關,足以牽制陶雅,歙州已成劉兄囊中之物,為何有此言?」

  劉靖搖搖頭:「歙州對吳國極其重要,宣州兵卒三萬,算上陶雅麾下的歙州軍,足有五萬之眾,李簡如今還駐紮在潤州,沒準楊渥會從潤州調兵增援。錢鏐在蘇州的兵馬動不得,需防備吳國對無錫、宜興等地動兵,同時眼下還需拿下衢、婺二州,有心無力。」


  「這……」

  王衝心下一驚。

  照這麼分析的話,劉靖顯然是凶多吉少。

  不過見他神色淡然,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王沖挑了挑眉:「劉兄早有對策?」

  「歙州是三戰之地,我這隻小蝦米想要在亂中求生,唯有把水攪渾。」劉靖微微一笑,緩緩說道:「所以,我打算把鍾傳拖下水。」

  他不怕消息泄露,且不說王沖會不會泄露,即便會,也無妨。

  因為這是明晃晃的陽謀。

  陽謀與陰謀最大的區別,在於敵人即便知曉,也只能直面應對。

  說白了,陽謀就是對勢的利用。

  任何人,在天下大勢面前,都是渺小的。

  順勢而為,自然會事半功倍。

  劉靖此舉,就是在借勢。

  說難聽點,他在吳國這隻巨鯨面前,連只小蝦米都算不上,唯有借勢,方有一線生機。

  北方朱溫雄踞,乃是壓在南方所有人心頭之上的一座大山。

  不管楊渥再怎麼混帳,也曉得防備朱溫是第一要務。

  否則一旦朱溫越過江淮,渡過長江,南方無人可擋。

  所以,吳國註定了會把大多數兵力,用在防備朱溫南下之上。

  如此一來,吳國無法集中所有力量,以雷霆手段奪回歙州,劉靖這時再借鍾傳之勢,進一步牽制吳國。

  一番連消帶打,陶雅能有多少兵力可用?

  「嘶!」

  王沖深吸了口氣,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很顯然,這並非劉靖臨時起意,而是早在動手之前就已經謀劃好了。

  可越是如此,就越讓王衝心驚。

  忽然,王衝心中冒出一個荒誕的想法。

  王家,以及父親的一舉一動,該不會也在劉靖的算計之內吧?

  似是看出他心頭所想,劉靖將一杯煎茶推到他面前,輕笑道:「王兄猜的不錯,此次能成也是借了王家的勢,不過我與王兄的交情,卻無摻雜半點水分。」

  王沖搖頭失笑道:「有沒有你,我父終歸是要南下投奔錢鏐,能借勢,是你的本事。況且,你能占據歙州,對我以及我父,都有莫大的好處。」

  難不成沒有他劉靖,楊渥就不會對他王家動手了?

  結局不會變。

  劉靖端起茶盞吹了吹,輕啜一口:「王兄此次前來,顯然不是特意來祝賀,吳王讓你來勸降?」

  這煎茶,他是越喝越習慣了。

  煎茶的手藝,也愈發醇熟。

  王沖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認道:「就知道瞞不過你,吳王對我父子不薄,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沒法子就只能來了。不過我也知曉你心懷大志,不甘居於人下,因此便沒打算提。」

  劉靖卻神秘一笑:「王兄此言差矣,我還真有心,與吳王談一談。」

  「嗯?」

  王沖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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