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72章 上頭了!

第172章 上頭了!

2025-08-04 13:07:34 作者: 很廢很小白

  第二天。

  楊吳大軍休整,而民夫們卻沒法休息,他們需拖著疲憊的身子,組裝攻城器械,在軍營周邊挖掘壕溝,架設拒馬。

  自打上次被劉靖夜襲一次後,陶雅吸取教訓,變得更加謹慎了。

  一大早,陶雅便在親衛護衛下,來到附近一座山頂上,居高臨下的觀察寨堡與壕溝。

  與此同時,吳軍還在相距最外層寨堡五百步處,築起了數個高四五丈的黃土高台。

  每個高台之上,都有士兵朝下觀測。

  城樓之上。

  看著遠處的高台,莊三兒摸著下巴道:「陶雅這是在找破解之法。」

  劉靖搖頭失笑:「陶雅還是有些能為的,不過可惜。」

  若是時間足夠,或許還真能給陶雅找出應對之策。

  但可惜,陶雅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昨日王沖飛鴿傳書,王茂章已拿下衢州,正在勸降婺州的守將,若不出意外,最遲半個月,便可率兵北上馳援。

  劉靖拍了拍莊三兒的肩膀,正色道:「守住這一次,短期內楊吳不會再對我們動兵,屆時咱們就算真正站穩腳跟了!」

  莊三兒鄭重地點了點頭:「刺史寬心,俺就是豁出去這條命,也不會讓陶雅得逞!」

  當初之所以跟著劉靖,一方面是因為欠著人情,另一方面則是看中他這個人,想搏一場富貴。

  而劉靖也沒有讓他失望,短短半年時間,便領著他們奪下一州之地。

  莊三兒體會兒過流亡的滋味,無比悽惶,他不想再當喪家之犬。

  只要打退陶雅,這歙州就是他們的了。

  屆時,家有了,富貴也有了!

  ……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期間陶雅並未安排佯攻與夜襲。

  雙方都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罷了。

  六月初十,宜嫁娶,忌動土。

  咚咚咚!

  沉重緩慢的鼓點聲中,楊吳大軍緩緩走出軍營。

  照例是步卒開道,後方民夫則推著各類組裝好的攻城器械。

  

  「來了!」

  城牆上的劉靖聽到鼓點,整個人精神一振。

  從屠滅朱延慶那次,他就發現自己心中潛藏著的嗜血暴戾,平日裡還能靠著理智壓制,可一旦上了戰場,瞬間會變得無比亢奮,心底深處的那股暴戾便會隨著沸騰奔涌的血液,流遍全身。

  原本,劉靖是打算親自帶兵鎮守一處寨堡,不過被莊三兒等人一齊勸住了。

  開什麼玩笑,他們怎敢讓劉靖去寨堡。

  眼下大好的局面,又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

  兩三里路,普通人一刻鐘便走到了,可對於即將作戰的楊吳大軍而言,卻足足用了兩個多時辰。

  直到正午時分,大軍才抵達陣前鋪開。

  陶雅站在一座黃土高台之上,面無表情,靜靜看著下方的陶敬昭、徐章等人各領一營,將績溪縣團團圍住。

  「稟刺史,各營準備完畢!」

  「攻城!」

  陶雅緩緩開口。

  「咚咚咚~」

  原本緩慢的鼓點陡然加快。

  急促昂揚的鼓點彷佛敲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人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情緒亢奮。

  「殺啊!!!」

  整天的喊殺聲響起,吳軍如潮水般湧向堡寨構築的陣地。

  在盾兵與弩手的掩護下,民夫推動著攻城器械緩緩前進。

  箭矢如雨,不斷從吳軍陣中與寨堡飛出。

  劉靖站在城樓之上,看了片刻後,發現吳軍只是雷聲大雨點小。

  聲勢很足,然而攻勢卻很弱。

  很顯然,陶雅是在試探,符合他一貫的用兵之道。

  穩中求勝!

  若是陶雅一上來就下令全力猛攻,那反而不正常。

  事實上,不止陶雅在試探,劉靖也在仔細觀察戰場。


  畢竟這是寨堡戰術第一次實戰。

  吳軍的攻城戰術還和以往一樣,利用步卒高舉大盾,掩護民夫將壕橋車、投石機、弩車等攻城器械運到寨堡五十步內。

  一如陶雅的風格,穩紮穩打。

  令陶敬昭詫異的是,整個過程,寨堡竟然未放一箭,順利的有些詭異。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但他覺得詭異,就連前線的民夫都覺得一樣,一個個心驚膽顫,四處張望。

  當民夫們抵近寨堡約莫七八十步時,前方寨堡忽然傳來一聲高喝。

  「放!」

  一聲大喝,一輪箭雨從東北方的寨堡中飛出。

  下一刻,遠處立即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

  「殺!!!」

  與此同時,與寨堡平行的左右兩側壕溝之中,忽然衝殺出百餘士兵。

  這些士兵身著半身鐵甲,一手小圓盾,一手橫刀。

  跳蕩兵!

  跳蕩兵是一支軍隊中的機動部隊,可作為預備役來用,他們的軍械僅次於精銳前軍。

  如果只是箭矢,民夫可能咬咬牙也就硬頂住了,可是面對跳蕩兵殺來,一個個頓時慌了神,撒腿就跑。

  只見這些跳蕩兵一路狂奔,來到那些被捨棄的軍械前,摘下腰間陶罐,扒開塞子就往上面淋。

  陶罐中穿著的,正是火油!

  這些跳蕩兵配合默契,以一伍為小隊,四人圍成一個半圓,躬身屈膝,舉起手中圓盾,待到火油淋完,立即將火把湊上去。

  轟!

  熊熊大火立即燃起。

  放完火,這些跳蕩兵不逗留,轉身就撤,重新回到壕溝之中,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

  只餘下熊熊燃燒的攻城器械,以及地面上十幾具中箭而亡的民夫屍體。

  劉靖先前數次的操演,到底還是有些用處的。

  而那些掩護民夫的吳軍前軍,則只能眼睜睜看著,因為他們沒法上前,根本來不及,一個個身著全套鐵甲,外加大盾等軍械,負重高達五十六斤,哪有那些輕裝的跳蕩兵快。

  況且,他們也不敢上前。

  六七十步的距離,四石強弩足以射穿鐵甲,況且還有投石機、車弩等重型火力,他們乃是軍中精銳,需用在關鍵時候,豈能白白浪費在這裡。

  遠處的陶敬昭臉色鐵青,這幫賊人是怎麼敢主動出擊的?

  辛辛苦苦運來的攻城器械,就這麼在眼皮子底下被活活焚燒,而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一幕,不單單只發生在東北方,各處都一樣。

  一時間,火光沖天。

  只是一輪試探,便讓吳軍損失了近三成的攻城器械。

  鐺鐺鐺!

  就在這時,刺耳的金鑼聲響起。

  「收兵!」

  陶敬昭咬牙道。

  第一天的攻城戰,就這麼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哈哈哈!」

  寨堡中的守軍見了,紛紛放聲大笑,甚至有士兵當眾脫下褲子,對著下方撒尿。

  莊三兒咧著嘴,拍起了馬屁:「刺史用兵如神,屬下佩服!」

  事實上,這也不算馬屁,因為寨堡戰術的實際效果,遠遠超過他的預期。

  劉靖擺擺手,神色凝重道:「別高興的太早,陶雅並非庸才,今日也不過是試探而已。吩咐麾下弟兄們打起精神,莫要輕敵。」

  「俺省得。」

  莊三兒收斂笑意,點了點頭。

  ……

  吳軍軍營。

  帥帳之內,氣氛沉默且壓抑。

  今日的失利,讓一眾將領情緒低落。

  陶雅一反常態,面帶笑意道:「一個個的垮著臉,死了娘老子?今日本就是試探,難不成你等還想輕易拿下不成?」

  聞言,眾人臉色好好好看了些,可氣氛依舊有些沉悶。

  陶敬昭總結道:「寨堡其實不足為懼,其中守軍不足百餘,若是強攻,一鼓作氣也可拿下。但那些四通八達的壕溝,著實有些麻煩,那些賊人如同土耗子一樣,在壕溝之中神出鬼沒,配合寨堡中的弓弩手,格外棘手。」


  如果只是寨堡,算不得什麼,哪怕多些傷亡,也能將其拿下。

  可是寨堡再加上橫七豎八的壕溝,以及拒馬、柵欄,根本沖不進去。

  硬衝進去,便入陷泥沼,反而正中賊人下懷。

  「不錯!」

  汪琦點頭附和。

  陶雅吩咐道:「今夜丑時,你等再攻一次。安排跳蕩兵混在民夫之中,前軍後方再遣一支弩手營,如賊人跳蕩兵襲擾,先以強弩攢射,再派跳蕩兵與其短兵相接!」

  「得令!」

  眾將紛紛應道。

  是夜。

  今夜月明星稀,銀輝灑落,恍若白日。

  咚咚咚!

  激昂的戰鼓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於上空迴蕩。

  「嘿呦~嘿呦~」

  民夫舉著火把,喊著號子,艱難推動著攻城器械朝寨堡構築的陣地而去。

  當民夫們再度抵近百步之內時,一輪箭雨從寨堡中襲來,與此同時,兩側壕溝衝殺出百餘跳蕩兵。

  「結陣!」

  一聲高喊,混在民夫中的跳蕩兵立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迎了上去。

  「撤!」

  然而,守軍一方的跳蕩兵似乎早有預料,根本不與對方交戰,重新回到壕溝之中。

  而此時,城樓之上的弩手趁著這會兒功夫,已經重新上好了弦,對著下方就是一陣攢射。

  「啊!!!」

  跳蕩兵為保證機動性,皆是半甲或破甲,如此近的距離一旦被強弩射中,輕則重傷,重則當場斃命!

  頃刻間,便有十幾名吳軍跳蕩兵倒下。

  「快,繼續推,不准停!」

  一輪箭雨過後,吳軍跳蕩兵的百夫長立即衝著民夫大吼。

  心驚膽顫的民夫只好繼續推動著攻城器械。

  「殺!!!」

  下一刻,壕溝之中的跳蕩兵再次殺出。

  百夫長高吼道:「不准停,違令者斬!」

  不過這一次,守軍的跳蕩兵並未如先前一樣撤回去,而是狂奔而來,與對方衝殺在一起。

  吳軍跳蕩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雙方甫一接觸,吳軍便節節敗退。

  混戰之中,民夫大叫著四散奔逃。

  吳軍跳蕩兵頂了片刻,便頂不住了,開始後撤,而守軍一方則趁機拿出火油焚燒攻城器械。

  點著之後,根本不做停留,拍拍屁股就往壕溝里鑽。

  陶敬昭被這種無賴戰術打出真火了,冷聲道:「繼續讓民夫扛著雲梯頂上,誰再敢逃,當場格殺。先登營準備後竹盾,強攻!」

  聞言,一旁的親衛趕忙勸道:「將……將軍,刺史交代今夜只是佯攻。」

  「閉嘴!」

  陶敬昭怒喝一聲。

  見狀,親衛只得苦笑一聲,識趣的閉上嘴,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這會兒自家將軍已經怒火上頭了。

  「殺啊!!!」

  隨著先登營頂著厚竹盾入場,東北方的戰局立即變得激烈起來。

  在付出一條條人命後,終於有一架雲梯被架在寨牆上。

  吳軍先登營頂著厚竹盾,一路衝到寨牆之下。

  可是,兩側壕溝不時射出的箭矢,以及衝殺出來的跳蕩兵,讓吳軍先登營非常難受,因為要防備壕溝,根本沒法安心攻城。

  眼下遲遲無法攻上寨堡,陶敬昭下令道:「前軍頂上,掩護先登營拔寨!」

  ……

  「十三號寨堡求援,吳軍出動精銳強攻!」

  聽到傳令兵焦急的匯報,柴根兒豁然起身,獰笑一聲:「弟兄們,該俺們上陣了!隨俺殺敵!」

  「殺敵!」

  身後數百人齊齊高吼。

  哐當!

  揚起兩柄骨朵在胸前甲冑上錘了一下,柴根兒一馬當先,沿著壕溝快步朝著東北方趕去。

  當他率兵趕到時,十三號寨堡已被吳軍圍住,不斷有吳軍士兵順著雲梯往上爬,再被滾木礌石砸下。


  「殺!」

  柴根兒高吼一聲,率兵忽然殺出。

  一身重甲的柴根兒猶如一頭蠻牛,沖入吳軍陣中,手中骨朵不斷揮舞,左砸右揮。

  莫看骨朵只有半個拳頭大小,可威力卻極其驚人,尤其他本身就蠻力驚人。

  凡被骨朵砸中的吳軍,無不倒地哀嚎。

  ……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陶敬昭心中愈發煩躁。

  隨著大批兵力的投入,寨堡並未與預期一樣,短時間內被攻克,反而是吳軍在徹底進入陣地後,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

  月色下,箭矢不斷從四面八方射來。

  而橫七豎八的拒馬以及深深釘入土地中的木柵欄,讓吳軍根本無法大規模鋪開。

  時不時還會有一股跳蕩兵從壕溝里殺出,這些跳蕩兵格外難纏,遇到人少,便一陣衝殺,遇到人多,拿著弓箭射一輪後便退回壕溝,很快又從其他方位殺出。

  就在這時,一名騎兵駕馬奔來。

  一路來到陶敬昭面前,騎兵板著臉道:「刺史有令,鳴金收兵!」

  「收兵!」

  儘管陶敬昭再不願,此刻也只能咬牙下令撤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