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85章 我崔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第185章 我崔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2025-08-04 13:08:16 作者: 很廢很小白

  小丫頭此刻跟吃了蜜餞似的,甜滋滋的,心中歡喜快要溢出來了。

  哼!

  吳王的郡主又怎樣,在自己面前還不是低伏做小?

  不過,這種得意與歡喜,很快就被潮水一般的思念淹沒。

  與劉郎分離已快有九個月了,雖說中間兩人有信件往來,以解相思之苦,可信到底是信,代替不了人,更何況隨著季二叔被阿爺趕走後,連個信兒都沒了。

  這時,只聽崔瞿繼續說道:「劉靖托人來信,伸手朝老夫要人。」

  話音剛落,崔蓉蓉姐妹還沒有所反應,倒是崔雲懷中的小桃兒滿臉驚喜,拍手叫好:「哦,爹爹來接我嘍!」

  這聲爹爹,可謂是情真意切,滿含孺慕之情。

  崔雲一手抱著小桃兒,一手在她鼻頭輕點,苦笑道:「你這個爹爹,可真是個混世魔王,憑一己之力,將整個江南攪得天翻地覆。」

  說是這般說,可他心頭還是有些自傲。

  到底是自家女兒,眼光就是不一般。

  在劉靖未發跡之前,便一眼相中。

  如今對方扶搖直上,坐擁一州之地,貴為一州刺史,倒也配得上自家女兒。

  「爹爹是大英雄,才不是混世魔王呢。」

  聽到外公說自家爹爹壞話,小桃兒嘟起嘴反駁。

  「你這小傢伙,外公說你爹爹兩句都說不得了?」崔雲不由搖頭失笑。

  崔蓉蓉壓下心頭激動,柔柔地道:「阿爺的意思是?」

  崔瞿說道:「你身懷六甲,我本打算讓你在家中安心養胎,待誕下嬰孩,再去也不遲。不過看你這心思,怕是一刻都等不來,收拾收拾,過幾日便去吧。」

  他這個大孫女,看似柔弱,實則性情剛強,認定的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崔鶯鶯心下一喜,然而卻見崔瞿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哼道:「至於幼娘,老老實實待在閨中。我崔家一個女子已經沒名沒分的跟著他了,剩下的一個,必須要他劉靖明媒正娶,否則我崔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崔鶯鶯心不甘情不願地應道:「孫女曉得了。」

  見狀,崔瞿面露欣慰之色。

  幼娘這孩子還是懂分寸,知輕重的。

  見自家妹妹神情低落,崔蓉蓉握住她的小手,提議道:「不如我留下陪阿妹吧。」

  她這一走,阿妹便又是孤孤單單一人,實在於心不忍。

  崔鶯鶯打趣道:「阿姐不必如此,劉郎既已占了歙州,想必用不了多久便會上門提親。阿姐且先去,幫我看住他,莫讓他再拈花惹草,否則今日來個郡主,明日只怕又是哪家的公主了。」

  崔蓉蓉莞爾一笑:「你呀,劉郎豈是貪花好色之人。」

  看著自家兩個孫女談論起劉靖,崔瞿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還沒嫁出去呢,就已經是潑出去的水了。

  

  他老劉家,當真是好手段!

  「這幾日多陪你娘與祖母,此去歙州,往後再見不易。」

  叮囑一句後,崔瞿便轉身離去。

  一路出了小院,崔瞿領著崔雲回到前院的書房。

  落座後,崔瞿一邊煎茶,一邊問道:「信和糧食送去了麼?」

  崔雲答道:「回父親,已安排季大送去十里山。」

  「嗯。」

  崔瞿點點頭。

  季大辦事他還是放心的。

  點燃爐子,研磨好茶粉,趁著水煮沸的功夫,崔瞿起身來到書架前,不多時便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翻出一個木盒。

  重新坐回書桌前,他緩緩打開木盒,從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遞給崔雲。

  崔雲起初還有些疑惑,打開冊子看了一眼後,頓時神色一變:「父親,這是……」

  崔瞿蒼老的聲音說道:「將這本冊子交給宦娘,讓她帶給劉靖,也算是我崔家的嫁妝了。」

  「這會不會太……急切了些?」

  崔雲本想說莽撞,又覺得不合適,於是趕忙改口。

  這本冊子可不一般,其中記載著他們這一脈自來到江南後,所有暗中經營培養的勢力。


  有隱田,有暗鋪,有死士,更有情報網絡!

  須知,自安史之亂,他們這一脈南遷至此,已有一百四十餘年。

  如此漫長的歲月,其編織的網絡,幾乎遍布整個南方,甚至有些觸角已經伸到了北方。

  毫不誇張的說,這本冊子就是崔家的命脈。

  崔瞿擺擺手,趁機教育道:「此子已有潛龍之相,既然決定下注,便不要畏首畏尾,此乃大忌。你謹記,錦上添花,永遠不及雪中送炭。」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崔雲神色鄭重地應道。

  知子莫若父,崔瞿很清楚,他這個兒子性情敦厚周慎,然魄力不足,當個守家之主勉勉強強,可若讓他在這樣的亂世之中,替崔家踏出一條生路,著實難為他了。

  所以,趁著自己還在,早早將路鋪好。

  至於劉靖能否成事,崔瞿也不知曉。

  世間之事就是如此,哪有十成十把握的事兒?

  真有這樣的好事,崔瞿該懷疑是否是陷阱了。

  旁人不知,他卻是看的透徹,如今世家愈發艱難,黃巢只是一個引子,真正對世家大族造成致命一擊的,是各地藩鎮,是那些驕橫的武夫。

  這些武夫就是一頭頭兇狠的餓狼,不講道理,更無禮義廉恥,一旦餓急眼了,便會拿治下的世家這頭肥羊開刀。

  宗家當年何其風光,哪怕黃巢入主長安,也不得不以崔家之人為相。

  可這才短短二十餘年,在戰亂之中,族人凋零。

  若非他們這些分家暗中救濟,恐怕幾近滅族。

  連五姓七望之首的崔家都如此,更遑論其他世家。

  世家發展,需要的是秩序,而亂世恰恰是秩序崩塌之時,因而戰亂對世家所經營的網絡,打擊是致命的。

  事實上,到了如今,崔家的勢力已經被削弱了許多。

  當初上一任家主將木箱交給崔瞿時,裡頭的冊子,足足有三本之多。

  而眼下,卻只剩一本。

  剩餘的兩本,其上記載的田鋪、死士以及情報網絡,都在黃巢叛亂之後,南方這幾十年的亂戰之中或毀或丟或失聯。

  這最後一本,若不給劉靖,恐怕過不了多少年,也會如前兩本一樣,成為無用的廢紙,最終迎來被焚燒成灰燼的命運,一如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世家門閥!

  ……

  ……

  十里山。

  一支車隊緩慢的行駛在羊腸山道上。

  兩三個月無人走過,這條本就不寬闊的小道,布滿了雜草。

  牛車行走在其上,車輪時常被茂盛的雜草纏住,需要用鐮刀割斷,才能繼續前行。

  走走停停,直到夕陽西斜,前方才隱隱出現一道寨門。

  「什麼人?」

  忽地,一聲暴喝從路邊密林中傳來。

  緊接著,幾道身影從灌木中走出,拉弓搭箭,對準車隊。

  為首的中年壯漢絲毫不怵,氣定神閒道:「崔家季大,奉命給你們送糧,以及你主劉靖寄來的書信!」

  「監鎮的書信?」

  聽到劉靖這兩個字,幾人面色大喜。

  不過倒也沒有放鬆警惕,先前說話之人一伸手:「書信何在?」

  此人正是留守的幾名魏博牙兵之一,名喚安永思,乃是昭武九姓的後裔。

  唐時的安姓,大部分都是源自昭武九姓,比如安世高、安祿山、安仁義等等。

  此外還有一小部分,乃是北魏鮮卑族安遲氏,改漢姓為安。

  「倒是謹慎。」

  季大笑了笑,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封書信。

  安永思上前接過信件,交代道:「你等稍待,某去去便回。」

  說罷,便快步朝著山寨方向跑去。

  季大雙手抱在身前,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剩餘的三人。

  面黃肌瘦,精神萎靡,拉弓的手臂都微微顫抖,顯然有陣子沒吃上飯了,不過精神頭卻不錯。

  不多時,安永思小跑著回來了,喘著粗氣,滿臉興奮道:「季兄快請!」


  季大微微一笑,打了個手勢,身後車隊緩緩移動。

  隨著滿載糧食的車隊越過寨門,山寨之中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

  小猴子長舒了一口氣,糧食再不來,他們真得吃人了。

  最令他驚喜的是,監鎮在信中說,已經拿下歙州,已囑咐崔家,過幾日就將他們分批次送往歙州。

  不對,不能再喊監鎮了,往後該喚刺史了!

  小猴子領著范洪等人迎上季大,拱手道:「多謝季兄,這些糧食可謂雪中送炭!」

  季大沒想到幫著劉靖管理十里山山寨之人,竟然是個五短身材,其貌不揚之人。

  不過作為崔家家臣,這點涵養還是有的,笑著回禮道:「劉兄不必客氣,劉刺史如今虎踞歙州,劉兄往後定然前程似錦,平步青雲,還望多多關照。」

  小猴子謙遜道:「俺只是刺史麾下一介奴僕,當不得季兄這般抬舉。」

  事實上,這段時日他並非什麼都沒幹,無師自通的將施懷德留下的書籍,都翻了個遍,遇到不懂之處,就去問杜道長師徒。

  尤其是算學一道,可謂進步神速,起初杜道長還是指點一二,後來連小猴子的問題都聽不懂了。

  除了自學之外,他還兼著教導范洪以及一群買來的孩子識字算數。

  見他說話文縐縐的,顯然讀過書,進過學,季大心中不由高看了幾分。

  將季大迎入一間屋中,小猴子遞過一碗白水:「寨中簡陋,還望季兄莫要嫌棄。」

  「無妨。」

  季大接過碗,飲了一口,旋即正色道:「糧食與書信已送到,某需回去復命,不便多待。咱們閒話少提,先說正事,如今寨中人數幾何?」

  「五百二十人。」

  小猴子答道。

  其實一開始遠不止這些,這段時間陸續餓死了一些老弱病殘。

  寨中大部分都是逃戶,本就身體孱弱,沒能熬過去也很正常。

  若非投奔劉靖,這些逃戶恐怕在去歲冬日,就已經死在山中了。

  季大盤算一番後,說道:「人有些多,需分成三批,頭一批定在五日後出發。」

  如今局勢緊張,貿然運送這般多人去歙州,太過顯眼。

  所以,只能分批次運。

  這些逃戶並非沒有用處,燒了這般久的石灰窯,一個個都是熟工了。

  到了歙州後,立即就能迅速投入生產,重新把蜂窩煤的生意做起來。

  歙州是有煤礦的,只不過產量與質量遠沒有山西那般高而已。

  小猴子點點頭:「好,俺會儘快安排好第一批人。」

  「告辭!」

  季大起身道。

  ……

  「師傅,師傅,糧食來了!」

  妙夙一路小跑著衝進山洞,語氣興奮的喊道。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為師平日的教導,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伴隨著一聲呵斥,杜道長踱著四方步從山洞深處走出。

  還別說,寨中人都餓的面黃肌瘦,唯獨杜道長面色紅潤,不見絲毫清減。

  這一度讓寨中人驚為天人,對其愈發敬重。

  甚至,不少逃戶稱其為老神仙,每每遇見,納頭便拜。

  莫說旁人了,就連妙夙這個徒兒都覺得奇怪,雖說自家師傅偶爾會去馬廄偷吃兩把豆子,抓些老鼠、兔子充飢,可那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難不成,師傅真的丹道大成,即將羽化飛升?

  不過此刻妙夙卻沒空思考這些,一張清秀的小臉上滿是興奮之色,嘰嘰喳喳地說道:「師傅,聽說監鎮打下了歙州,如今是歙州刺史哩,這次派人來送了糧食,還說過幾日就將咱們都接去歙州。」

  杜道長神色淡然,輕撫長須道:「為師早先通過卦象,便已知曉,何必大驚小怪。」

  見自家師傅一派仙風道骨的姿態,妙夙暗自撇撇嘴,眼珠子一轉,說道:「師傅,我方才還看到牛車上還有幾隻肥雞,估摸著後廚今晚會做燒雞。」

  聞言,杜道長神色一變,恨恨地道:「你這孽徒,如此重要的事情怎地不早說,快走,晚了就吃不上燒雞了!」


  說罷,他急匆匆的出了山洞。

  燒雞自然是沒有的,不過濃粥倒是管夠,粥濃的都能插上筷子了。

  杜道長師徒坐在一塊大石頭,各自捧著一個大碗,稀里嘩啦地吃著湯餅,湯餅中還臥有一顆雞子。

  作為劉靖的貴客,他二人的待遇是寨中最好的。

  「道長。」

  正吃著,就見小猴子捧著一個碗走過來。

  杜道長咽下口中雞子,回道:「劉管事。」

  小猴子問道:「五日後,俺便安排道長師徒南下歙州,不知刺史交代的事,辦的如何了?」

  杜道長答道:「已全部辦妥,盡皆存放在山洞之中。」

  這段時日,小猴子沒閒著,他師徒二人同樣沒閒著。

  先前劉靖採購了不少硫磺、硝石以及木炭,這段時間師徒倆齊心合力,將這些材料全部煉製成顆粒火藥,足足五百餘斤。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