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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進龍之脈

2025-08-04 13:08:48 作者: 很廢很小白

  魏州,魏縣郡。

  牙城之中,羅紹威並沒有表現的很開心。

  只因他得到消息,調去攻打幽州的兩萬大軍,被朱溫坑殺。

  足足兩萬大軍啊,其中八千精銳牙兵,剩餘的一萬二千雖是尋常士兵,可戰力也不弱,說坑殺就坑殺。

  整個魏博鎮,攏共才多少人?

  最讓他心寒的是,此事朱溫從頭到尾竟沒有與他商量過!

  原本在他的預想中,將大部分魏博牙兵調離,然後自己與朱溫裡應外合,以犁庭掃閭之勢,迅速鎮壓魏博鎮境內的剩餘牙兵。

  等到將魏博鎮從上到下清洗一遍,換上自己人之後,在外的那兩萬大軍,還不是任他揉扁搓圓?

  如此一來,魏博鎮的實力雖然會大損,但豈能還能保留一半。

  可朱溫將兩萬大軍坑殺,讓羅紹威又驚又懼。

  兩萬大軍被坑殺,魏博鎮的內留守牙兵被鎮殺,屆時,他這個節度使還剩下啥?

  無兵無將,空有一個節度使,如何能在群狼環繞的河北保住魏博鎮?

  到了那個時候,除了徹底歸附朱溫,別無他路。

  「我這個親家當真是好算計啊!」羅紹威滿臉苦澀。

  楊利言也嘆了口氣:「唉,誰曉得梁王野心竟這般大。」

  朱溫這一次,將所有人都算計了。

  但偏偏羅紹威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這非是陰謀詭計,而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不答應,他就會死在魏博牙兵手上。

  恰在這時,大廳外傳來一聲高喝:「稟節度使,梁王密信!」

  「傳。」

  羅紹威吩咐道。

  下一刻,一名親衛快步走進大廳,雙手奉上一封信。

  接過後,羅紹威展開信件。

  一看之下,面色大變。

  見狀,楊利言問道:「梁王信中如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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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紹威苦笑道:「梁王言,麾下宣武軍苦戰月余,需犒賞提振士氣。」

  將士需要犒賞,這很正常。

  唐末丘八就是如此,甚至不少將領還得戰前發錢,不發錢不打仗。

  朱溫這封信的意思很明顯了,給錢!

  關鍵羅紹威還沒法拒絕,因為朱溫打的旗號,是幫他平定牙兵叛亂。

  都是親家,謝就不必了,但是這將士的賞錢,你總得付了吧?

  「梁王要多少?」楊利言問道。

  羅紹威不語,滿臉悲憤的抬手比出一根手指。

  嘶!

  楊利言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顫聲問道:「一百萬貫?」

  羅紹威點點頭。

  楊利言氣惱道:「這這這……這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一百萬貫,把羅紹威拆了賣了,也湊不齊啊。

  須知,這些年為了餵飽下面的牙將牙兵,羅紹威可謂是東拼西湊,甚至還欠了一屁股債。

  也就趁著剿滅郡城留守牙兵後,順勢抄了牙將們的家。

  然而抄家滿打滿算,也才搞了不到六十萬貫,眼下朱溫張嘴就要一百萬貫……

  壓下心頭火氣,楊利言皺眉道:「梁王豈會不知主公無錢,怎會提這等苛責的要求?」

  羅紹威欠了一屁股債,其中最大的債主就是朱溫,足足欠了十八萬貫。

  羅紹威搖頭苦笑:「他這是故意為之,讓本官搜刮郡城百姓之財,湊足那一百萬貫。屆時,本官民心盡失,再無起勢的可能,只得徹底依附於他,成為一具傀儡。」

  楊利言面露恍然,恨恨地道:「此計一石三鳥,當真歹毒,想來定是出自敬翔之手。」

  敬翔乃是朱溫心腹謀士,為朱溫出謀劃策,立下汗馬功勞。

  包括近幾年毒殺昭宗、遷都洛陽等為篡位準備的手筆,也都是出自其人之手。

  此人用計,一貫陰毒狠辣,頗有賈詡遺風。


  「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宣武軍這一來,怕是輕易不會再走了。」楊利言說道。

  羅紹威此刻悔不當初,拍著大腿悔恨道:「合魏博六州四十三縣鐵,不能鑄此錯也。」

  他是地地道道的魏州人,他爹是上一任魏博鎮節度使羅弘信。

  此事,他雖有私心,可那也是魏博鎮內部的事兒。

  如今卻白白便宜了外人!

  「唉!」

  楊利言也不知該說什麼。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當初羅紹威被李公佺叛亂嚇到了,慌不擇路之下選擇與朱溫合謀,結果引狼入室,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

  ……

  朝城縣。

  宣武軍的攻勢,已經停了數日。

  但朝城縣城內的守軍士氣,卻這幾日內暴跌。

  只因前幾日,宣武軍通過箭矢,向城內射入許多矢書。

  儘管守將李有金下令士兵與百姓,不得拾取射入城內的矢書,可依舊有不少人偷偷撿了。

  很快,兩萬魏博大軍在幽州城外被坑殺的消息,傳遍全城。

  原本城內守軍士氣高昂,主要就是因為在外的兩萬大軍,其中八千精銳牙兵,若是回來,必定打的宣武軍抱頭鼠竄。

  結果現在得知,兩萬大軍被坑殺。

  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守城,憑的就是一股信念。

  眼下信念破滅,氣勢自然大跌。

  宣武軍的統帥也是個有能為的,射完矢書後,便停止攻城,任由消息慢慢發酵。

  牙將李有金雖極力辯解,言稱這是宣武軍的計謀,然而卻收效甚微。

  因為距離朱溫攻打魏博鎮已有月余,外出的兩萬大軍,卻遲遲沒有趕回來,這已經說明問題了。

  各處城牆,士兵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議論。

  城樓之內,莊二身前圍坐著幾人。

  「莊二哥,你說的都是真的?」

  說話之人,是一名旅帥。

  莊二撇撇嘴:「你就算不認得俺,還不認得李公佺?論起來,他還是你們將軍的堂兄。」

  魏博鎮這些牙兵互相之間通婚一百五十餘年,沾親帶故,即便不認識,只需聊上兩句,便能迅速找到雙方共同的熟人。

  一名什長問道:「既然在南邊如此瀟灑,那莊二哥你怎地又回來了?」

  莊二苦笑道:「這不是放不下親眷麼,妻兒老小都在魏縣郡城,怕他們遭了羅紹威的毒手,所以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接走親眷。只是沒曾想剛到魏州,就遇上這麼一檔子事兒。」

  聞言,先前說話的旅帥小聲道:「早在一個月前,羅紹威清剿了郡城留守的牙兵,莊二哥的親眷……怕是凶多吉少了。」

  李公佺那一次鬧的太狠,羅紹威此前沒有動手,只是顧及其他牙兵,心中其實一直憋著火。

  眼下徹底撕破臉皮,自然不會再留著他們,畢竟目前這種形勢,莊二這些叛逃牙兵的親眷是個不穩定的因素。

  莊二嘆了口氣:「生死有命,歷經千辛萬苦回來了,問心無愧。」

  短暫的沉默過後,那旅帥忍不住問道:「莊二哥,那劉靖真的是你兄弟?」

  南邊新冒出來的劉靖,他也有所耳聞。

  雖只占領一州之地,可能在楊吳手中咬下一塊肥肉,足以引得北方關注了。

  莊二見對方上鉤,當即吹噓道:「那是過命的兄弟,劉刺史在未發跡前,俺們兄弟便跟著他了。南方富庶,歙州更富庶,俺弟弟莊三兒,如今身居要職,在歙州吃香喝辣。」

  「眼下親眷怕是接不著了,只能想法子逃出城回南方。」

  莊二這是做了兩手打算,若無法說服李有金,那便拉攏一些牙兵。

  一時間,圍在他身邊的眾人心思各異。

  見狀,莊二也不再說什麼,把話題撤回眼前的局勢,眾人立即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種子已經種下,等攻城戰再次打響,遲遲無望之下,這些人自然會主動找他。


  現在說太多,反而給人一種廉價感。

  ……

  ……

  七月十二。

  這一日,季大護送著崔蓉蓉等人,終於抵達績溪縣。

  小桃兒掀開帘子,看著遠處的績溪縣城,滿臉興奮。

  張嫂在一旁笑著逗弄道:「小桃兒,馬上就要見到爹爹了,開不開心?」

  「開心!」

  小桃兒脆生生地答道。

  崔蓉蓉在側臥在軟榻上,有些蔫蔫的。

  懷孕的女人本就較為脆弱,入歙的山路又難行,一路顛簸而來,途中吐了好幾次。

  另一輛馬車上,杜道長一邊看著周邊起伏群山,一邊掐動手指,喃喃自語:「怪哉,怪哉!」

  妙夙好奇道:「師傅何怪之有?」

  杜道長正色道:「這一路走來,為師觀歙州山川之走勢,風水之流向,發現此地龍脈竟有變。」

  聞言,妙夙一愣:「師傅早些年不是說過,歙州地脈壁立千仞,星峰側立,枝腳逆行,乃是一條逆龍,怎地還會有變?」

  逆龍者,乖戾反覆無常忘前忽後,行度不隨,大凶也。

  「你這孽徒,平日師傅教給你的,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正所謂斗轉星移,滄海桑田,連日月星辰都會更迭,山川地勢又如何能一成不變?秦漢之時,湖南之地乃是雲夢大澤,而今雲夢澤何在?」

  杜道長先是瞪了她一眼,而後繼續說道:「當年為師雲遊至此,其地脈山川之勢,確實為逆龍。如今再至,觀其星峰迭次威嚴,枝腳均勻,行度有序,上下起伏頓跌流暢,左右彎曲均勻。龍身節節高蓋,如飛風戲水,隱隱有進龍之相。」

  「果真?」

  妙夙面色一喜。

  因為進龍最吉,主富貴雙全,發福悠久。

  如今劉刺史入主歙州,有進龍加持,定然能富貴長久。

  杜道長沒好氣地說道:「為師雖老,可這雙招子卻沒瞎。」

  妙夙心下歡喜,不由問道:「師傅,歙州龍脈短短几十年間發生如此變化,是不是因為劉刺史?」

  杜道長搖搖頭:「龍脈乃地脈所顯化,玄之又玄,一處龍脈變化,絕非想像中那般簡單,為師也是一知半解。不過正好,既然來了,往後有的是時間慢慢鑽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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