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兜里一毛錢都沒有,還挑三揀四,非得去專賣店買名牌。
不是哥們,你穿的明白嗎?
大短褲配襯衫,再搞一雙大拖鞋,就是你的宿命了。
「現在賺錢多難。」
「那衣服一套起碼得好幾百塊吧,你天天不幹活,就坐吃等死,穿那麼好的衣服幹嘛?」
有時候我就在想,等秦歡病好了,他要怎麼生活下去呢。
看他那鳥樣,也不像是能吃苦的人,現在工作多難啊。
幹著搶銀行的苦差,賺著挑大糞的薪水,還整天高消費,十幾二十的煙都不稀罕抽,眼高手低,他意識不到,自家已經破產了嗎?
「方圓,不然我付錢好了。」葉童試探性的看著我。
「你付什麼你付。」我伸手推開葉童的額頭。
這不是誰付錢的事,什麼人過什麼日子,葉童可以穿名牌,人家有錢,他一個破了產的落魄少爺,有地攤貨可以穿就不錯了。
「你要非得買那裡的衣服,錢你自己掏,我可以先借你,但你得打工還我錢。」
我給秦歡兩條路,一是穿地攤貨,我來買單,二是去專賣店,我借錢給他,但是他得打工還我。
「還就還,那麼點錢還唧唧歪歪。」
秦歡不在意的說道。
幾百塊,在他眼裡,那壓根就不叫錢,哪怕睡了一段時間的公園,他也學不會省吃儉用。
我點著頭,心想你就買吧,我看你到時候怎麼還。
「我可以,送給你。」凱薩琳站到秦歡身旁,指著自己說道。
老實說,我有點羨慕,這傢伙成天頂著一張臭屁臉,還有人上趕著往上搭。
「你就算了吧,黃鼠狼給雞拜年。」秦歡並不理會主動的凱薩琳,徑直朝專賣店走去。
女人有時候,遠比男人直接多了。
哪有什麼矜持,除了羞澀,更多的,只是因為不夠喜歡。
而外國人,不怎麼羞澀,她們大膽而直接,愛恨分明。
喜歡就主動出擊,表現的也很明顯。
「葉童,黃鼠狼為什麼要給雞拜年?」
「你們這邊,動物也像人一樣過年嗎?」
凱薩琳面帶疑惑的看向葉童。
「啊,嗯,方圓,你解釋一下。」葉童拉著我的衣袖求助道。
畢竟凱薩琳是她的好朋友,秦歡這話說的,確實有點不太好翻譯。
「也就我慣著你。」我不爽的戳著葉童的腦門。
什麼麻煩事都丟給我。
「秦歡的意思啊,是你長的跟黃鼠狼一樣。」
我轉過身,試圖把凱薩琳和秦歡的關係搞僵。
「葉童,黃鼠狼長什麼樣子?」凱薩琳聽到我的話,湊到葉童身旁小聲的問道。
現在手機上網查找東西很方便,很快幾張黃鼠狼的照片就呈現在手機屏幕上。
「這就是黃鼠狼啊,好可愛。」
「他是不是在誇我?」
凱薩琳看著秦歡進店的背影,嘴角是藏不住的欣喜。
沃德發,這是什麼理解能力。
聽到凱薩琳的話,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腦子被電鑽打了個孔。
「應該,應該是吧。」葉童一臉心虛的點著頭。
凱薩琳不明所以,見葉童點頭,她信以為真,蹦蹦跳跳就跟上了秦歡。
好好好,一個不說人話,一個聽不懂人話,配上對了是吧。
「你瞧你帶了個什麼活寶回來。」
我白了葉童一眼,黃鼠狼都能是誇人的詞,真是頂級理解。
一點都不往壞處想啊。
可見凱薩琳的童年,是充滿優越感與快樂的,沒一點自卑,滿腦子都嚮往美好的事物。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的人了,思想純粹的像個孩子。
「這黃鼠狼,確實挺可愛的。」
葉童委屈巴巴的將手機舉到我面前。
也不知道誰上傳的照片,把那黃鼠狼拍的萌萌的,跟溫順的小貓似的。
「對對對,你也像黃鼠狼。」我揉著葉童的頭髮,可惜她不會齜牙,不然得多可愛啊。
跟葉童嬉鬧著走進專賣店,秦歡的速度還真快,我進去的時候,他都換好衣服等著我付錢了。
一整套,860塊,我的天,就一個短袖,一件褲子,要八百多。
活生生的土匪啊,還是合法的土匪。
這種店還不給還價,付錢的時候,我都想晚上套上絲襪,把錢偷回來。
秦歡很滿意這身打扮,還好他只買了一套,要是買兩套,我帶的錢都不夠。
想當初,許文琴讀書的時候,八百塊都夠她用一個學期的了。
錢不是這麼花的,要用在刀刃上,顯然秦歡根本不懂這個道理。
他抖著褲腿,還不忘欣賞自己挺拔的身姿。
「八百多,你記得你說的話,我看你怎麼還。」我沒好氣的看著他。
這麼貴的衣服,穿在身上能成仙嘛。
「知道了,明天我就去賺錢。」秦歡不以為意的擺擺手。
他以為賺錢很容易,以為八百塊輕而易舉。
我沉默著不說話,心想等你賺錢的時候,你就知道八百塊是個天文數字了。
陪葉童幾人逛了一整天,晚上我坐在桌前,拿起筆寫著信件。
「你在寫什麼?」秦歡伸過頭瞥了一眼。
「建議信。」我頭也沒抬的回道。
「建議信?給誰的啊。」
秦歡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我閒聊著,這兩天他的話明顯變多了,煙也少抽了許多。
看樣子那藥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寫給教育局的。」
雖然補習班的事情過去了這麼久,但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每到寒暑假,我都會寫信到教育局,呼籲取消各地的補習班。
這幾年,一直都沒斷過,我知道有些事,根本不是我這樣的小人物能夠撼動的,但我不會放棄。
我的字典里,沒有妥協。
三年不行就三十年,我會一直寫,沒準哪個上任的新領導,看到我的信,採納了我的建議。
蜉蝣撼樹,雖然是自不量力,但做的也是實事。
「別人補習,你們也補就是了。」秦歡躺在那,跟個大爺一樣吹著空調。
他說的好輕巧,一句話就帶過了。
「我們就算補,也跟你們這些大少爺有很大差距。」
我沒搭理他,手上的筆不斷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