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事這個行業的姑娘,還配不配擁有愛情,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去研究,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情感需求吧。
「你、」
小萌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在她的神情里,看到了些許不安的惶恐。
「之前那個司機,也知道這事?」
「他威脅你了?」
我盯著後視鏡,她的神情,已經告訴了我所有答案。
「他跟你要錢還是什麼?」
我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在我看來,小萌明顯是個可憐人,但往往這類可憐人,更容易被人欺負。
不是每個人都有憐憫心的。
小萌低著頭換上制服,她什麼都沒說,卻也什麼都說了。
「他已經進去了,短時間應該出不來,以後沒人會威脅你。」
我將車子穩穩停在酒店門口,看著她纖瘦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酒店的走廊里。
酒店門口的那兩根石柱,像是野獸的獠牙,將她吞的連渣都不剩。
等小萌出來的過程中,我給楊隊打了個電話,我懷疑有人專門放貸給這些年輕女性,尤其是一些有姿色的,等她們還不上錢,就誘導脅迫她們從事皮肉生意。
就算放貸公司不是張大鼻子的人,那也有販賣貸款人信息的嫌疑。
「你的直覺很敏銳。」
楊隊聽到我的猜測,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你早就知道?」
聽到楊隊的語氣,我心裡這個不爽啊,大家一條船上的,資源信息要共享啊。
楊隊這人哪哪都好,就是工作一絲不苟,一問一個不吱聲,全都得保密。
這臥底臥的,兩頭不討好。
我算是看出來了,臥底還沒輔警有知情權。
不對,我這實際上都不算臥底,畢竟我都不是警務人員,我這充其量就是個線人。
而線人,是不需要知情權的,只要做好上頭交代的事情,告訴他他想知道的,別的不需要操心。
查了半天的線索,結果楊隊早就知道,哎,挫敗感滿滿。
「既然你們什麼都知道,那就趕緊抓人啊。」
「早一天逮捕他們,沒準就會少一點受害者。」
我這幹了這麼多天,張大鼻子是一毛錢都沒給我,買根雪糕都得自費,比在刀疤周手下苦多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抓捕的時候我會提前聯繫你的。」
楊隊那邊還有事,匆匆說完幾句就掛了電話。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當初讓我幫忙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小萌這趟出來的挺快,二十來分鐘,她匆匆上車,將三張鈔票遞給我。
她的話很少,能不說就不說。
這些姑娘,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壓根就沒把我當男人,聊天也是無所顧忌,有的還拿我開玩笑。
這種性格是比較討客戶喜歡的,聊得開,放的更開。
而小萌這種怯生生的性格,只有一部分客戶喜歡,脾氣暴躁的,指不定還會給她兩個大耳刮子。
老六前兩天還讓我跟小萌說,性格要開朗一點,都出來做了,別裝什麼純情。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有客戶投訴了。
「這趟客戶怎麼樣?沒說什麼吧?」
我開著車,主動打開話匣子,因為我怎麼看,都覺得她不像是那種虛榮的女人。
別的不說,我看人還是比較準的,沒準她也是受害者,到時候我可以幫幫她。
順手的忙,我是不介意幫的。
「沒。」
小萌側過身子,怕我看她換衣服,故意坐在我身後的位置,用座椅遮擋住身體。
「今天中午那個是你男朋友嗎?長挺帥的。」
談話嘛,就得循序漸進,一點點攻陷對方的心理防線。
「你到底想怎麼樣?為什麼一直打聽他。」
「你要我做什麼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的。」
我隨口一句話,小萌率先破了防,換衣服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捂著臉無助的哭泣著。
這真不能怪我,那我確實是好心,而且我來這,本身就帶著任務的,不可能什麼都不打聽吧。
是她心理太脆弱了。
「是你要我直說的,那我可就真的直說了。」
哄女孩子我又不擅長,索性就不哄了,該做的事情先做了再說。
「我對你的身體沒想法,也不想要你的錢。」
「你就實誠點告訴我,你為什麼要來這做,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我將車上的紙巾遞給小萌問道。
「你問這個幹嘛?」
小萌哭的跟電打的茄子似的,她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直盯著我。
要不我說女人事多呢,她都讓我有話直說了,我說了,她又開始問東問西。
「就當我喜歡聽八卦好了。」
「你說不說,不說我找人打聽你男朋友了。」
我這好聲好氣的和小萌說了半天,結果她支支吾吾的,不威脅她,還真套不出話。
聽到我拿她男朋友威脅她,小萌這才告訴了我實情。
確實跟我想的差不多,她之前借了一筆錢,沒錢還,就被張大鼻子的人騙進來了。
一開始跟她說是做酒店服務員,等來了才發現是做小姐,想走已經走不了了。
董招娣和孫潔算是誘導,小萌這就純是被強迫的。
怪不得楊隊說,掃黃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預防有人逼良為娼。
對於自願的姑娘來說,掃黃是一種災難,不僅要躲避警察的追捕,還損失幾天的生意。
但對於小萌這樣的,無疑是救世主。
所以說,女人啊,真的不要碰欠款,一碰一個死,多的是辦法讓你還債。
「你男朋友他家有錢嗎?條件怎麼樣?」
小萌接紙巾的時候,我摸到她的手了,有點繭,不像是嬌生慣養的。
「你為什麼這麼問?」
一旦涉及到她男朋友的問題,小萌就會變得很謹慎,小心翼翼的。
「因為你們兩個看起來不太正常。」
「如果他家有錢的話,那你多少是有點病的,如果他家沒錢的話,那他就有問題。」
我點了根煙,將車停在街邊。
我沒抽,因為太嗆了,我用手拿著,放在車窗旁,感覺這樣很酷。
這是我跟龔叔學的,我覺得他特別有男人味,可不知道為什麼,女人對此毫無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