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時候真不知道自己的腦子是什麼做的,都這時候了,我還在想程淑儀說話的瑕疵。
「程小姐,我不是替你老公說話,冒昧的問一句,你跟你老公上次一起睡,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硬著頭皮,想要給程淑儀開導一下。
以她現在的情緒,回到家,那必然會做各種傻事。
聽到我的話,程淑儀抬起頭,雖未化妝,但骨子裡的美,遮擋不住。
「我,我記不清了。」
程淑儀搖著頭,顯然時間已經很長了。
「我知道他出軌,錯不在你,但你仔細想想,是不是你把他越推越遠的。」
心理學上說,當一個女人,三番四次拒絕男人同房,這個男人將永遠不會再提,尤其是有身份,有尊嚴的男人,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為這種事做出請求的姿態。
如果程淑儀在兩人感情有裂紋的時候就反思,就去做心理疏導,或許一切都會不同。
「你為什麼這麼說。」
程淑儀望向我,畢竟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我一個外人,評論他們的私密生活,是不太禮貌,且有些尷尬的。
「你老公昨晚來過,他跟我說的。」
我又不是神仙,程淑儀和張一凡的事,我不可能啥都知道。
性,在成年人的世界,沒那麼羞恥。
張一凡跟我談論的時候,他也很委屈,他可以接受妻子殘疾的事實,也能接受妻子不懂情調的木訥,但他還不到三十歲,企業高管,有錢有顏,就要做一個名不副實的太監。
最重要的,他和程淑儀之間還沒有孩子,要知道在男人三十歲,事業有成的情況下,子嗣,是非常重要的,就算他不要,他父母也會逼著要的。
而程淑儀,一直停留在殘疾的悲痛中,甚至搬到另一個房間住。
「張先生道德上,確實有點問題,但相互遷就,才是生活美滿的核心吧。」
這不由的讓我想起左倩,她對我的遷就和包容,簡直是滿分。
一個長相漂亮,溫婉賢良,卻不能碰的女人,還不如一個普通女孩子,這是實話。
哪怕程淑儀每天精心打扮,實際上,留不住張一凡的,她沒想通這裡面的關鍵。
程淑儀哭的聲嘶力竭,她現在的處境,很難。
不離婚,和老公貌合神離,在家也只會胡思亂想,可離了婚,她除了錢,什麼都得不到。
我想勸她開誠布公的和張一凡,以及程淑玟談一談,商量一個大家都滿意的結果,可這該死的嘴,根本說不出來。
我總不能說,你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這種風涼話吧。
「滴答,滴答。」
就在我糾結該怎麼委婉的開口時,聽到一陣滴水的聲音。
目光一瞥,程淑儀的輪椅下,有一灘水漬。
脊椎神經受損的人,根本無法控制下半身的生理機能,她的難堪,幾乎每天都會發生。
「抱歉。」
程淑儀道了聲歉,急切的想要離開,輪椅飛快的朝門口的方向疾行,卻不小心撞到客廳的門檻,慣性使程淑儀重重的跌倒在地。
她本想爬上輪椅,卻沒有足夠的力氣,只能崩潰的趴在地上痛哭。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我壓根就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我拿起椅子上,屬於龔叔的外套,走到程淑儀身旁,將外套蓋在她的腰間,將她抱回了輪椅上。
她的體重很輕,甚至比左倩還輕,我能輕而易舉的將她抱起。
程淑儀無比均勻的大腿,觸感毫無彈性。
我很同情她,這個脆弱的女人,她甚至,都不能逃離讓她難堪的氛圍。
生活讓她遭受了太多磨難,活下去,就已經需要很大的勇氣了。
「讓我來吧。」
當我將程淑儀放回輪椅上之後,楊老師走到我身旁,輕聲說道。
她將程淑儀推著去了衛生間。
有些事,還是得女人去處理,我一個大男人,肯定是不合適的。
身上沾了許多水漬,可偵探所,並沒有換洗的衣服,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介意。
比這更尷尬的事,我都經歷過。
洗了個手,我走出偵探所,去超市買了護墊,這玩意你別說,還特麼挺貴的。
事實證明,沒有專業的人照顧,程淑儀的生活,只會一團糟。
等我回去的時候,楊老師難得沒用眼睛瞪我,她接過護墊,細心的照顧著程淑儀。
上學那會,她雖然對男同學很排斥,但對女同學都很好。
只有對同性,她才會展現女人的溫柔,尤其是,可憐的女人。
好一會,兩人才從衛生間出來,程淑儀的情緒,也平穩了一些。
「不好意思,把地板弄髒了,需要多少清理費?」
程淑儀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用,我這有前台,拖地這種事,本就是她的業務範圍。」
我擺擺手,這有什麼的,讓楊老師多乾乾活,省的她在前台一坐就是一天,哪有這麼上班的,賺錢好像很簡單一樣。
楊老師白了我一眼,眼珠子瞪得跟死魚一樣。
「我陪程小姐聊一會,你倒兩杯茶進來。」
楊老師推著程淑儀往裡走,還不忘讓我給僱主倒茶。
這本該是她的業務範圍,現在還指揮起我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這裡女主人呢。
我罵罵咧咧的將桌上的冷茶倒掉,又倒上了熱水,這茶沒喝,茶葉還能用,不能浪費。
要不是襯衫上的水漬已經幹了,我指定揪一揪,給楊老師那杯茶里加點料。
茶泡好之後,我走進客廳,楊老師正拉著程淑儀的手,語氣溫和的開導著。
她是心理學的高材生,又是女孩子,對程淑儀的心理,更加了解,如果說這裡能有一個說服程淑儀的人,那必定就是楊老師無疑了。
我將茶水放在桌上,沒有打擾兩人的談話,暫時頂替了前台的工作。
楊老師的書很多,她都快把前台當成書櫃了,指定是龔叔那舔狗慣的臭毛病。
想當初,我讓楊老師來這當前台,最主要就是因為她學過心理學,咱們這接的大多都是出軌調查,有些女僱主,拿到證據的時候哭的死去活來,楊老師剛好能開導一下。
誰知道龔叔是個戀愛腦,真就把楊老師當花瓶一樣養著,都不知道講究個廢物利用,白瞎我這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