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推開指揮所的鐵門,鐵門發出沉重的"吱呀"聲。他後背的中山裝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斜射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上的作戰地圖上,正好覆蓋住標著紅圈的7號哨所位置。
他立正站定,右手五指併攏舉至太陽穴,聲音沉穩有力:"原***軍區邊防第七團步兵三連連長劉光天,向您報導!"
團長從沙盤前猛地抬頭,帽檐下的雙眼在陰影中驟然亮起。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鞋子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聲響。
"你小子......"團長一把抓住劉光天的肩膀,手指幾乎要掐進他的骨肉里。他上下打量著這個曾經的得力幹將,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傷好了?"
劉光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報告團長,已經可以參加戰鬥!"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指揮所里激起一陣迴響。牆上的作戰地圖被窗外吹來的風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作戰標記。
「長話短說,李參謀,你給光天介紹一下情況」團長道。
李參謀指向沙盤上7號哨所的位置,那裡插著幾面染紅的小旗,"'血狼'傭兵團,八十三人跨境襲擊。領頭的刀疤男叫巴布——就是去年被你擊斃的那個印軍少校的親弟弟。"
"昨晚巴布襲擊7號哨所。"參謀的手指划過沙盤上散落的紅色棋子,""昨晚的交火中,我方擊斃了敵人10個人,7號哨所四個戰士犧牲,張建軍他們三個......"他抓起三面倒插的紅旗,"被吊在邊境山谷的樹上,當誘餌,巴布點名要見你。」
指揮所突然陷入死寂,只有電報機仍在"滴滴"作響。
"光天。"團長從陰影里走出來,帽檐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要不是建軍上次回來說你的傷痊癒了, 我是不會叫你回來的。"他忽然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沙盤上的模型簌簌抖動,"否則就算犧牲他們三個,老子也要用炮火把整個山谷犁平!"
"這是挑釁!"團長猛地又一掌拍在作戰桌上。他雙眼充血,手指死死掐著那份沾著血跡的情報,"赤裸裸的挑釁!"
劉光天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併攏舉至太陽穴,袖口隨著動作繃緊:"請下命令。"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出鞘的軍刀,讓整個指揮所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團長和參謀同時轉頭,目光落在沙盤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敵軍棋子盤踞在邊境線上,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餓狼,正對著代表我方陣地的紅色旗幟齜牙咧嘴。
團長一把扯下軍帽,花白的短髮根根豎立:"光天,我要你帶隊把他們一個不少的帶回來。"他抓起代表我方的紅色棋子,重重插在沙盤上的7號哨所位置,"然後——"棋子突然橫掃而過,將整排黑色棋子掀翻在地,"讓這群雜碎用血來記住,挑戰中國軍人要付出什麼代價!"
劉光天緩緩抬起右手敬禮,軍裝袖口隨著動作繃緊,露出腕上一道道的傷疤。他的目光掃過沙盤上散落的黑色棋子,聲音低沉而堅定:"保證完成任務」。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劉光天道。
團長沉默片刻,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最終緩緩點頭:"說。"
劉光天的手指划過沙盤上蜿蜒的峽谷地形,停在那個標著山谷的位置:"我請求一個人去。"他的指尖輕輕叩擊桌面,"巴布既然指名要見我,人多反而會打草驚蛇。"
"胡鬧!"李參謀猛地拍桌而起,震得茶杯里的水濺濕了作戰地圖。他扶了扶滑落的眼鏡,鏡片後的雙眼布滿血絲:"那是'血狼'傭兵團!每個成員都是各國的亡命之徒!"他"嘩啦"一聲扯開檔案袋,幾十張照片散落桌面——有帶著眼罩的狙擊手,有脖子上紋著狼頭的爆破專家,還有正擦拭重機槍的壯漢。
劉光天目光平靜地掠過這些猙獰的面孔。他緩緩的道「他們手上有人質,他們拿人質要挾我們怎麼辦?」
窗外,最後一線殘陽被翻滾的烏雲吞噬,「團長,"他聲音輕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卻讓所有人的脊背竄過一陣戰慄,"請相信我。"
一道閃電劈開烏雲,照亮了劉光天稜角分明的側臉。雨點開始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戶上,像無數顆子彈撞擊著玻璃。
團長死死盯著沙盤,突然抓起代表我軍的紅色棋子,重重按在山谷深處:"二十四小時。"他抬頭時,眼中的血絲在燈光下清晰可見,"二十四小時後若沒有回來,我會用炮火把整個山谷犁平。"
劉光天立正敬禮,轉身時鞋子在地面砸出沉悶的聲響,指揮所的門開了又關。
"這小子......"參謀的聲音哽住了。
團長從抽屜里取出一瓶白酒,倒了滿滿兩杯:"他不是去送死的。"將其中一杯灑在地上,是去索命的。"
沒有送行的人,沒有壯行的酒。劉光天背起裝備,推開軍械庫的側門,身影迅速被漆黑的雨幕吞噬。
遠處,雷聲隆隆,像是不祥的戰鼓。像是在怒吼: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