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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聾老太走了

2025-08-16 09:46:34 作者: 楠人楠

  清晨,天剛蒙蒙亮,乾冷的北風卷著地上的枯葉在胡同里打著轉。易中海裹著件棉大衣,踩著凍得發白的青石板路,腳步匆匆地來到傻柱家門前。

  "柱子!快開門!"。結著霜的門環被他拍得嘩啦作響,聲音在寂靜的晨光中格外刺耳。

  傻柱披著棉襖拉開門栓,一股寒氣立刻鑽進屋裡。易中海的臉上蒙著一層寒氣,嘴唇凍得發白:"老太太...夜裡可能摔著了..."




  "怕是起夜時摔的..."易中海的聲音低了下去。老太太灰白的頭髮散亂著,臉上的皺紋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深刻。屋裡冷得像冰窖,牆角的爐子早就熄了火,只有窗欞上結的霜花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這時,劉海中也聞聲趕來。他披著件舊軍大衣,領口還敞著,顯然是匆忙中套上的,他一腳跨進門檻,看到地上的情形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傻柱搓了搓的手,哈出一口白氣:"現在咋辦?"

  劉海中抹了把臉,下巴上的胡茬沙沙作響:"我去跟街道辦說一聲吧。"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這光景...得按政策來。"

  "我去通知院裡的人。"傻柱說著就往外走,棉鞋踩在地上咯吱作響。

  他先敲響了秦淮茹家的門。屋裡傳來小當的聲音:"誰呀?"

  "是我,你柱子叔。快叫你媽,老太太出事了!"

  門"哐當"一聲開了,秦淮茹手裡還拿著給槐花梳頭的木梳:"柱子,怎麼回事?"

  "老太太...走了。"傻柱嗓子發乾,"夜裡摔的。"

  秦淮茹手裡的木梳"啪嗒"掉在地上:"我...我收拾一下馬上過去。"

  接著傻柱又去拍許大茂家的門。拍了半天,才聽見許大茂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大清早的..."

  "大茂,快起來!老太太沒了!"

  屋裡一陣叮咣亂響,許大茂披著棉襖拉開門,眼睛還眯著:"你說什麼?老太太...死了?"他突然清醒過來,"怎麼死的?"

  "看樣子是夜裡起夜摔的。"

  許大茂的妻子陳秀英從裡屋探出頭來:"怎麼了這是?"

  "老太太走了。"許大茂回頭道,聲音突然正經起來,"快,收拾一下,過去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

  前院,閆富貴正在收拾掃帚準備去街道掃地。傻柱匆匆跑來:"三大爺,老太太走了!"

  閆富貴愣了愣:"什麼?昨兒...昨兒白天我還看見老太太在院裡曬太陽呢!她還跟我念叨,說今兒個要蒸饅頭..."

  說著說著,閆富貴轉身就往家跑,棉鞋在青石板上趿拉出急促的聲響。"解放!解成!快起來!"他一邊拍門一邊喊,聲音都變了調。

  兩個兒子揉著眼睛從屋裡鑽出來,閆解放還繫著褲腰帶:"爸,這一大早的..."

  "別廢話!趕緊的,老太太走了!"閆富貴一把拽住兩個兒子的胳膊就往中院拖。閆解成被拽得一個踉蹌,睡意頓時全無。

  

  三人趕到時,院裡已經站滿了人。閆富貴擠到前面,看見老太太躺在地上的模樣,不由得念叨著"太突然了"。

  聾老太太門前。秦淮茹紅著眼圈,許大茂則一反常態地沉默著。

  這時劉海中和街道辦的張幹事帶著兩個臨時工推著板車匆匆趕來,車輪碾過結霜的青石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讓一讓,讓一讓!"張幹事搓著手哈了口白氣。兩個臨時工動作麻利地用一床打著補丁的舊棉被將老人裹好。

  "這年頭,一切從簡。"張幹事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個磨破了邊的工作本,用凍得發僵的手指記了幾筆。他抬頭掃視了一圈院裡的人,目光在易中海臉上多停留了一瞬:"按政策規定,孤寡老人都是統一火化。你們誰跟著去辦手續?"

  易中海望著板車上那團鼓起的棉被,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他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褲兜——沒有兒女,將來會不會也是這樣,靜悄悄地走,靜悄悄地化為一縷青煙?

  傻柱剛要上前,易中海已經接過了那張表格。紙張在他指間微微顫動,邊緣已經有些潮濕。

  板車緩緩移動時,車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院裡的人都沉默地站著,看著車輪在青石板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直到板車拐過胡同口,消失在晨霧中。

  聾老太走得悄無聲息。沒有靈堂,沒有花圈,連哭喪的人都沒有。只有板車經過中院那棵老槐樹時,一陣寒風吹過,老槐樹抖落最後幾片枯葉,像是替這個孤寡老人撒的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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