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之的聲音,陰毒而尖銳,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吐著冰冷的信子。
「實話告訴你吧,這第一層,根本就沒有刀法秘籍。」
「想學刀?」
「下輩子吧,垃圾!」
這番話,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與炫耀,仿佛在宣告著他對董小秣命運的絕對掌控。
他身後的那幾個跟班,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充滿了小人得志的快感。
「聽到了嗎?廢物,林師兄說讓你下輩子再學刀呢!」
「哈哈哈,真是可憐啊,一個練刀的,進了功法殿卻找不到刀法,這不就是太監進了青樓嗎?乾瞪眼啊!」
「林師兄威武!就該讓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認清現實!」
一聲聲刺耳的嘲諷,迴蕩在空曠的大殿中,愈發顯得尖酸刻薄。
董小秣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卻有一抹猩紅的殺意,一閃而逝。
他動了殺心。
不是因為對方的嘲諷,也不是因為找不到刀法秘籍。
而是林森之這種小人,三番兩次,不知死活地在他底線上反覆橫跳。
這種人,留著就是個禍害。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如今的實力,對上林森之,毫無勝算。
但這不代表,他會任由對方像條瘋狗一樣在自己面前狂吠。
董小秣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所以呢?」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嘲笑。
「所以,這就是你這位林家大少主,耀武揚威的資本?」
「靠著信息差,靠著比別人早入門幾年的優勢,來打壓一個新人?」
董小秣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視著林森之,語氣中的嘲弄愈發濃烈。
「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在黃飛虎面前,被人當眾揭開傷疤,打得像條狗一樣,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轉過頭來,就在我這個『淬體五重』的新人面前,找存在感,耍威風?」
「林森之,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仗勢欺人,欺軟怕硬。說你是垃圾,都是在抬舉你。」
董小秣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森之的臉上!
字字誅心!
大殿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跟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個個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董小秣。
瘋了!
這傢伙絕對是瘋了!
他怎麼敢……怎麼敢這麼跟林師兄說話?
林森之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最後轉為一片鐵青!
董小秣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不堪,最恥辱的痛處!
「你……找……死!」
三個字,幾乎是從林森之的牙縫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轟!
一股屬於淬體八重的磅礴氣勢,再也無法壓制,轟然爆發!
他身後的森木武魂虛影,瘋狂涌動,無數青色的藤蔓憑空出現,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就要朝著董小秣當頭罩下!
他要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廢了這個敢羞辱他的雜碎!
然而,就在他即將失控動手的瞬間。
「吵死了。」
一道懶洋洋的,帶著濃濃起床氣的聲音,突兀地在大殿中響起。
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林森之那暴怒的氣勢,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按住,瞬間煙消雲散。
所有人都是心頭一顫,猛地回頭看去。
只見殿門前搖椅上的那個守門老者,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正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不爽地看著他們。
正是卿老。
他明明就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遠在天邊,又近在眼前的詭異感覺。
林森之看到卿老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暴怒迅速被驚懼所取代。
他再囂張,也不敢在宗門這位深不可測的活化石面前放肆。
「卿……卿老。」
林森之連忙收斂氣息,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卿老壓根沒理他,只是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說道。
「宗門有規定,傳功殿內,嚴禁喧譁,更不許動手。」
「你們倆,是把老頭子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林森之的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弟子不敢!」
「哼,不敢?」卿老渾濁的眼睛掃了過來,似笑非笑,「我看你們膽子大得很嘛。」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董小秣和林森之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既然你們這麼不對付,光動嘴皮子也沒意思。」
「這樣吧,老頭子我給你們提供一個解決恩怨的法子。」
卿老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鬥武魂。」
「你們各自挑選一門從未接觸過的武技,以一個時辰為限,看誰能將其領悟得更深,修煉得更快。」
「這不比你們在這兒跟潑婦罵街一樣強?」
鬥武魂!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這比試的,不是修為,不是戰力,而是最純粹,最核心的武道天賦!
林森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怕什麼?
他最不怕的就是比天賦!
他可是黃級九品的森木武魂!天生就對功法武技有著超乎常人的親和力與領悟力!
而這個董小秣呢?
一個連武魂都不敢露出來的垃圾!就算他天賦再妖孽,悟性再逆天,還能比得過自己這黃級九品的武魂加成?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打臉舞台啊!
機會來了!
「好!就依卿老所言!」
林森之立刻抓住機會,向前一步,目光重新變得倨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董小秣。
「廢物!你敢不敢接?」
「怎麼?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敢不敢跟我比一比真正的天賦?」
「還是說,你那所謂的二十天修到淬體五重,根本就是個笑話?」
他極盡嘲諷之能事,就是要將董小秣逼到牆角,讓他無路可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董小秣身上。
在他們看來,這場比試,董小秣輸定了。
然而。
董小秣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突然笑了。
「跟你比?可以。」
他點了點頭,就在林森之臉上露出得意笑容的瞬間,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光是這麼比,未免太小兒科了,一點彩頭都沒有,沒勁。」
林森之眉頭一皺:「你想要什麼彩頭?」
董小秣嘴角的弧度,變得玩味起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緩緩指向這整座傳功殿,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賭這個。」
「我們兩個,誰輸了……」
「從今往後,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不得再踏入這傳功殿半步!」
轟!
石破天驚!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圓,駭然地看著董小秣。
瘋了!
這個傢伙是真的瘋了!
拿進入傳功殿的資格當賭注?
這可是天玄宗弟子最大的機緣之一啊!一旦失去,武道之路等於被斬斷了一半!
這是何等瘋狂,何等決絕的賭注!
就連林森之,也被這恐怖的賭注給鎮住了,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
他死死地盯著董小秣,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
可是沒有。
董小秣的眼神,平靜得可怕,那是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平靜!
「怎麼?」
董小秣的激將法,如期而至。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林大少主,現在……怕了?」
「你不是對你那黃級九品的武魂,很有信心嗎?怎麼?連這點賭注都不敢接?」
「還是說,在你心裡,你那引以為傲的天賦,其實連你自己都不信?」
「怕輸給我這個『垃圾』,嗯?」
句句誅心!
林森之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精彩到了極點。
他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著卿老的面,如果他不敢接,那他林森之以後在宗門裡,就真的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被淬體五重廢物嚇破膽的懦夫!
極度的羞辱與暴怒,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好!很好!」
林森之咬碎了牙,面容因為憤怒而扭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跟你賭!」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誰,自己斷了自己的武道之路!」
他已經打定主意,今天,他要讓董小秣為自己的狂妄,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要親眼看著這個廢物,被永遠地逐出這座武學聖地,在絕望和悔恨中度過餘生!
「好!」
一直看戲的卿老,撫掌一笑。
「有膽魄!有血性!這才有我天玄宗弟子的樣子!」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掃過兩人,聲音雖然依舊懶洋洋,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賭局成立,老夫為證,雙方皆不得反悔!」
「違者,老夫親手廢其修為,逐出宗門!」
話音落下,他隨手一揮。
「既然都等不及了,那就別等了。」
「鬥武魂,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