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老的話，如同最終的判決，重重地砸在傳功殿每一個人的心上。
賭局成立！
以一生一世，永生永世不得踏入傳功殿為代價！
這他媽已經不是賭了，這是在賭命！賭上一個武者全部的未來！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徹底炸了鍋！
「瘋子！這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憑什麼敢啊？憑他淬體五重的修為？還是憑他那張只會吹牛逼的嘴？」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我活了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主動找死的！」
「林師兄可是黃級九品武魂！天玄宗百年難遇的天才！這小子拿頭去比啊？」
一道道看白痴，看死人一樣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董小秣身上。
在他們眼裡，董小秣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而是一個為了可笑的尊嚴，把自己武道之路親手葬送的蠢貨。
林森之的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種勝券在握的殘忍笑容。
他看著董小秣，眼神里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不是狂嗎？
你不是能說會道嗎？
等一下，我看你怎麼哭！
我要讓你知道，在絕對的天賦面前，你所有的掙扎，都只是一個笑話！
「既然都等不及了，那就別等了。」
一直看戲的卿老，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似乎對這場鬧劇也有些不耐煩了。
他那乾瘦的，如同枯樹枝般的手掌，對著空無一物的地面，隨意地一抓。
嗡！
空間泛起一陣漣漪。
一塊約莫半人高，通體呈現出深藍色，表面光滑如鏡，形狀酷似一彎月牙的奇特巨石，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
巨石出現的瞬間，一股清涼而純淨的氣息，擴散開來。
「此乃『藍海月牙石』。」
卿老指著巨石，有氣無力地解釋道。
「它沒什麼別的用，只有一個功能，就是測試你們對武技功法的親和力，也就是你們所謂的武道天賦。」
「將手放上去，石頭會根據你們的天賦高低，依次亮起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
「赤色最弱，紫色為尊。」
卿老說完，目光落在了林森之身上，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你，先來。」
「是，卿老！」
林森之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猛地轉過身，用一種極度倨傲的眼神，掃了董小秣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廢物，看好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在一眾跟班崇拜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到藍海月牙石前。
他深吸口氣，緩緩伸出右手，重重地按在了那冰涼的石面上！
嗡——
藍海月牙石微微一震。
下一秒，赤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緊接著，是橙色、黃色、綠色……
光芒的攀升速度極快，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青色的層次上！
一圈明亮的青色光暈，從巨石上散發開來，將林森之的臉映照得充滿了得意。
「青色！是青色！林師兄的天賦果然強大！」
「太厲害了！我聽說大部分新弟子，能測出黃色就已經是天才了！林師兄竟然是青色！」
周圍的跟班們，立刻爆發出陣陣驚呼與吹捧。
卿老那渾濁的眼中，也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許，點了點頭。
「不錯，黃級九品武魂，有此天賦，理所應當。」
然而，林森之的表演，還遠遠沒有結束！
得到卿老的肯定，他臉上的傲氣更盛！
「起！」
他低喝一聲！
轟！
那黃級九品的森木武魂，再次從他背後沖天而起！
翠綠色的藤蔓虛影，瘋狂舞動，一股玄奧的氣息，將林森之和那塊藍海月牙石，同時籠罩了進去！
這是武魂的加持！
嗡嗡嗡——
藍海月牙石劇烈地震顫起來！
那原本已經停滯的青色光芒，在森木武魂的加持下，竟然再次向上攀升！
青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濃郁！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猛地一跳！
「砰」的一聲悶響！
青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更加璀璨的藍色！
耀眼的藍光，瞬間照亮了半個大殿！
「藍……藍色！」
「天哪！竟然是藍色！」
「黃級九品武魂，恐怖如斯！」
全場，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如果說青色是天才，那藍色，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林森之緩緩收回手，感受著眾人那震撼、羨慕、敬畏的目光，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如同神明俯視螻蟻一般，看著董小秣。
那張英俊的臉龐上，充滿了極致的得意與殘忍。
「廢物，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這，就是天賦！」
「這，就是你我之間，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林森之指著自己的腳下，嘴角咧開一個羞辱的弧度。
「跪下。」
「給我磕三個響頭，大聲喊三句『我是廢物，我錯了』。」
「然後，自己滾出傳功殿，從此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否則，今天，我不但要讓你輸掉賭約，我還要讓你……死！」
轟！
話音落下，他淬體八重的氣勢，毫不掩飾地朝著董小舍碾壓而去！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知道，林森之是真的動了殺心。
在他們看來，這場比試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
藍色天賦！
這已經是許多內門弟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董小秣拿什麼比？
就連一直看戲的卿老，都微微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這個小傢伙，太衝動了。
然而。
面對林森之的滔天氣勢和必殺的威脅。
董小秣的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恐懼。
他甚至笑了。
那是一種帶著三分譏諷，七分憐憫的笑容。
「藍色天賦，很強嗎？」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井底之蛙，見了巴掌大的天，就以為自己擁有了整個蒼穹。」
「林森之，你的眼界，實在是太低了。」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草！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他媽的，他以為他是誰啊？宗主之子嗎？」
「林師兄，別跟他廢話了！讓他上去測試！讓他認清自己是個什麼垃圾！」
林森之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董小秣，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好得很！」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這個連武魂都不敢露出來的廢物，到底能給我一個什麼樣的驚喜！」
董小秣不再理會他。
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平靜地走到了那塊藍海月牙石前。
他伸出右手，學著林森之的樣子，輕輕地，按了上去。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塊巨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秒。
兩秒。
三秒。
巨石，毫無反應。
「噗！」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哄堂大笑，轟然爆發！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石頭都沒反應！這他媽是什麼絕世廢物！」
「連顏色都沒有！他的天賦是負數嗎？」
林森之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董小秣，狀若癲狂。
「廢物！你看到了嗎！你連讓它亮起來的資格都沒有！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
嗡。
一聲輕微的震動。
一抹微弱的，幾乎快要看不見的赤色光芒，從巨石的底端，亮了起來。
赤色。
七種顏色中，最垃圾，最墊底的顏色。
大殿內的笑聲，先是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下一秒。
比剛才更加猛烈，更加肆無忌憚的爆笑聲，如同山崩海嘯，瞬間淹沒了整個傳功殿！
「紅……紅色！哈哈哈哈！真的是紅色！」
「我的天！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紅色天賦的！這比沒有還丟人啊！」
「天才！絕世天才！二十天修到淬體五重，領悟大成刀意，結果天賦是赤色？哈哈哈哈，這是本年度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垃圾！廢物！蠢貨！你他媽有什麼資格跟林師兄賭啊！」
林森之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中的快意和殘忍，濃郁到了極點。
他贏了！
贏定了！
他已經能想像到，董小秣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求饒的畫面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的嘲笑聲，達到頂點的瞬間！
就在林森之的笑容，最為猖狂的瞬間！
那塊藍海月牙石上，原本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赤色光芒……
陡然！
爆發！
轟——！！！！
那已經不是亮起，而是爆炸！
耀眼的赤光，瞬間暴漲！
橙色！黃色！綠色！青色！藍色！
光芒的攀升，根本沒有任何停頓！
那是一種摧枯拉朽，霸道到了極點的碾壓！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光芒衝破了林森之引以為傲的藍色屏障，沒有絲毫的停留，繼續向上！
最終！
在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轟鳴聲中！
一抹尊貴、神秘、霸絕天下的紫色，沖天而起！
紫光耀世！
璀璨的紫色華光，瞬間吞噬了整個傳功殿！
將所有人那僵硬的，呆滯的，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臉，映照的一片慘紫！
笑聲，戛然而止。
時間，徹底凝固。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保持著前一秒的姿勢，一動不動。
傻了。
痴了。
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