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還沒散盡，林默站在分舵廣場的廢墟上，胸口的燥熱感漸漸平復。
剛才捏碎張主教印記時湧上來的力量還在四肢百骸里打轉，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節上還沾著乾涸的黑灰——那是罪孽傀儡化成的粉末。
「林默大人，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
一個絡腮鬍漢子顫聲問道，他是剛才第一個站出來響應林默的村民，名叫王虎，手裡還攥著那把豁了口的鐮刀。
林默抬頭望向遠處，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分舵的火光肯定驚動了教會在周邊的勢力，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大隊騎士趕來。留在這裡就是等死。
「走！」林默沉聲道，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三十多個信徒，「分舵塌了，黑石鎮不能待了，跟我走，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
三十多個信徒面面相覷，不少人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他們剛才跟著喊「逆子救世」時熱血上涌，可真要讓他們跟著一個被教會追殺的「逆子」跑路，心裡難免打鼓。
「林默大人，我們……我們能去哪兒啊？」
一個穿著補丁棉襖的婦人怯生生地問，她懷裡還抱著個嚇得直哭的孩子。
「只要離教會遠點，總有地方去！」
王虎瞪了那婦人一眼，轉頭對林默拱了拱手，「我王虎這條命是大人救的，大人去哪，我就去哪！」
有王虎帶頭，剩下的人也紛紛表態：「對，跟著林默大人！」「總比留在這兒被教會抓去強！」
林默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知道這些人心裡還有顧慮，現在說再多漂亮話也沒用，得用行動讓他們信服。
「跟我走，別出聲，儘量避開大路。」
林默囑咐了一句，率先朝著黑石鎮外的山林走去。他對這一帶的地形還算熟悉，以前為了躲避追殺，經常在山裡打轉。
三十多個信徒趕緊跟上，王虎主動走在最後，手裡的鐮刀握得緊緊的，警惕地看著身後。
那婦人抱著孩子，也咬著牙跟在人群中，孩子的哭聲被她用衣襟捂住，只剩下壓抑的嗚咽。
林默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耳朵卻時刻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罪孽值穩定在9000點，《罪孽吞噬》的天賦像顆種子一樣在意識里紮根，只要他想，就能清晰地「看到」身邊每個人身上散發的罪孽氣息——
大多是淡淡的灰色，那是普通人身上難免沾惹的小罪，只有王虎身上的氣息稍微深一點，帶著點血氣，想來是以前跟人打過架。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天已經大亮。山林里的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歇……歇會兒吧，林默大人。」
一個老者氣喘吁吁地說，他的腿有點瘸，跟不上隊伍的速度，額頭上全是汗。
林默停下腳步，環顧四周。這裡地勢還算隱蔽，周圍都是茂密的松樹，應該暫時安全。
「行，歇十分鐘，補充點水分，等下繼續走。」
信徒們紛紛找地方坐下，從懷裡掏出乾糧和水囊。
王虎走到林默身邊，低聲道：「大人，我看那幾個傢伙不對勁。」他朝斜對面努了努嘴。
林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有十來個信徒湊在一起，低著頭竊竊私語，時不時還偷偷瞟向林默，臉上帶著猶豫和恐懼。
「知道了。」
林默淡淡道，心裡早有準備。三十多個人，不可能個個都忠心耿耿，尤其是在這種隨時可能掉腦袋的關頭。
果然，沒過幾分鐘，那十個信徒突然站了起來，為首的是個精瘦的漢子，他往前走了兩步，對著林默抱了抱拳道：「林默大人，我們……我們想通了，還是覺得應該回黑石鎮，向教會懺悔，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是啊，」另一個人附和道，「教會的鐵十字小隊馬上就到了，跟著你就是死路一條，我們不想陪你一起死！」
王虎立刻怒了，站起來指著他們罵道：「你們這幫忘恩負義的東西！剛才要不是林默大人，你們早被張主教一起燒了！現在想跑？」
「我們不是跑，是想活命！」
精瘦漢子梗著脖子喊道，「王虎，你想跟著他送死是你的事，別拉著我們墊背！」
林默看著那十個信徒，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已經冷了下來。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那十個人：「你們確定要走？」
「確定！」
精瘦漢子咬著牙說，「我們跟你非親非故，沒必要陪你冒險。」
「好。」林默點點頭，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想走可以，但你們不該做剛才那件事。」
那十個信徒臉色一變：「我們做什麼了？」
「剛才你們湊在一起嘀咕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把我的去向告訴教會的人了？」
林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力，「你們以為我沒聽見？『林默肯定會往東邊的鷹嘴崖跑』，這話是不是你說的？」他盯著那個精瘦漢子。
精瘦漢子臉色瞬間慘白，往後退了一步：「你……你聽見了？」
原來，他們剛才不僅決定要走，還偷偷用教會分發的「傳訊符」給附近的鐵十字小隊發了消息，把林默可能的逃跑路線報了上去——他們覺得這樣做，既能活命，說不定還能在教會那裡撈點好處。
「媽的，你們這幫叛徒！」
王虎氣得眼睛都紅了，舉著鐮刀就要衝上去。
「別動。」
林默伸手攔住王虎，目光依舊鎖定在那十個叛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背叛者，罪加一等。」
話音剛落，林默突然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那十個叛徒。
「罪孽吞噬！」
他在心裡低喝一聲，剛解鎖的天賦瞬間發動。只見他掌心隱隱浮現出一團淡淡的黑氣，一股無形的吸力猛地爆發出來。
那十個叛徒還沒反應過來，就突然發出悽厲的慘叫。
「啊！我的身體……」
「怎麼回事？我好難受！」
眾人驚恐地看到，那十個叛徒的身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們的皮膚迅速失去光澤，變得像枯樹皮一樣褶皺、發黑；頭髮以驚人的速度從黑變白，再變得灰敗脫落；原本還算壯實的身體快速萎縮，仿佛全身的水分和生機都被瞬間抽乾了！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剛才還活生生的十個人，就變成了十具乾癟的枯骨，身上的衣服因為失去支撐，嘩啦一聲散落在地上，露出裡面漆黑如炭的骨架。
風一吹，那些枯骨竟然「咔嚓咔嚓」地碎裂開來，變成了一堆粉末，混在泥土裡，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吸收罪孽值+5000（來自10名叛徒），當前罪孽值14000！】
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響起，但周圍的信徒們已經驚呆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堆粉末，又看看林默，臉上寫滿了恐懼，不少人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剛才林默血洗分舵、捏碎傀儡的時候，他們覺得很解氣，很痛快，但那畢竟是對著教會的人。
可現在，他們親眼看到林默只用一隻手，就把十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枯骨，這景象實在太驚悚了！
「這……這就是罪孽吞噬？」
一個信徒顫聲問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林默緩緩收回手，掌心的黑氣散去。他看了眼剩下的二十多個信徒，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到了？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我知道你們怕，怕教會的追殺，也怕我。但我把話放這兒——跟著我，以後你們犯的錯，你們惹的罪，我一力承擔。但只要你們忠心耿耿，將來推翻了教會，有功的人，我絕不會虧待。」
「有罪我擔，有功你們得！」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狠狠砸在剩下的信徒心裡。
他們看著林默，眼神從恐懼慢慢變成了敬畏，還有一絲隱隱的激動。
是啊，跟著這樣一個強大的人，或許真的有出頭之日！
就算失敗了，至少死前也痛快過，總比一輩子像狗一樣被教會欺壓強！
「我等誓死追隨林默大人！」
王虎第一個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林默重重磕了個頭。
「我等誓死追隨大人！」
剩下的二十多個信徒也紛紛跪下，包括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她把孩子緊緊摟在懷裡，眼神里充滿了堅定。
剛才的恐懼，徹底被林默的實力和承諾打消了。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還有幾聲兇狠的犬吠，隱約還能聽到有人在喊：「快！叛徒說林默就在這附近，抓住他賞黃金千兩！」
「是鐵十字小隊！他們來得好快！」
一個信徒臉色大變，緊張地看向林默。
林默站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處的樹林裡，一隊穿著黑色鐵甲的騎士正疾馳而來，他們的盾牌上畫著一個血色的十字——正是教會的精銳部隊之一，鐵十字小隊！
騎士隊伍最前面，騎著一匹黑馬的騎士隊長突然勒住韁繩，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戴著一頂猙獰的鐵盔，臉上有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刀疤，看起來異常兇悍。
「桀桀桀，林默，果然在這裡！」
刀疤隊長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目光像鷹隼一樣鎖定林默，「沒想到你這逆子還挺能藏，不過沒關係，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說著，他突然從馬鞍上解下一個鐵籠，打開籠門。
只見一隻體型像小牛犢那麼大的獵犬從籠子裡竄了出來，獵犬這通體漆黑，眼睛是詭異的綠色，嘴角流著涎水，鼻子不停地嗅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這是教會培育的罪孽獵犬，」刀疤隊長得意地笑著，「它對罪孽值最敏感，就算你躲到地縫裡，它也能把你找出來！去吧，撕碎他！」
那隻罪孽獵犬仿佛聽懂了命令，對著林默的方向狂吠一聲，四蹄猛地蹬地，像一支黑色的箭一樣沖了過來！
它的速度極快，沿途的灌木都被撞得東倒西歪，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大人小心！」
王虎大喊著，就要上前抵擋。
「退後！」林默再次攔住他，眼神一凝。
他能感覺到，這隻罪孽獵犬身上散發著濃郁的罪孽氣息，比剛才那十個叛徒加起來還強——顯然，這畜生肯定幫教會屠殺過不少無辜的人。
「正好，試試這東西的威力。」
林默心裡一動，體內的罪孽值開始快速運轉。
他將剛才吸收的那十個叛徒的罪孽能量凝聚在指尖，黑色的能量在他指尖旋轉、壓縮，很快就形成了一支三寸長、通體漆黑、帶著尖嘯的能量鏢——
這是他剛才靈光一閃，用罪孽值凝聚出來的武器，他稱之為「罪魂鏢」。
眼看罪孽獵犬已經衝到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就要撲上來咬他的喉嚨。
「去！」
林默猛地屈指一彈。
那支罪魂鏢帶著一道黑色的殘影，「嗖」的一聲射了出去，速度比獵犬還要快！
「噗嗤！」
一聲脆響。
那獵犬的身體猛地頓住，綠色的眼睛瞬間失去神采，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隆」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腦袋上的血洞還在往外冒著黑氣。
【吸收罪孽值+1000（來自罪孽獵犬），當前罪孽值15000！】
系統提示音響起，但林默沒心思理會。
他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遠處的鐵十字小隊，手裡再次凝聚出幾支罪魂鏢。
刀疤隊長和他身後的騎士們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那麼兇猛的罪孽獵犬，竟然被林默一招就秒殺了！
「該死的逆子！」
刀疤隊長反應過來，氣得哇哇大叫，「給我上！殺了他！」
「大人，我們怎麼辦？他們人太多了！」
王虎緊張地問，鐵十字小隊至少有三十人，個個裝備精良，他們這邊只有二十多個村民，根本打不過。
林默看了眼身後的山林，又看了看地上獵犬的屍體，沉聲道：「跟我走，進礦坑！」
他記得這附近有個廢棄的鐵礦坑，入口隱蔽，裡面四通八達，正好可以用來躲避追殺。
「往這邊！」
林默一招手，帶著二十多個信徒，朝著山林深處跑去。
「想跑？沒門！」
刀疤隊長怒吼一聲，帶著騎士們追了上來。
林默一邊跑，一邊回頭甩出罪魂鏢，逼得騎士們不敢追得太近。
很快，他們就跑到了一處被茂密藤蔓掩蓋的山壁前。
「就是這兒！」
林默上前一把扯開藤蔓，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正是那處廢棄礦坑。
「快進去！」
林默招呼眾人。
信徒們魚貫而入，王虎最後一個進去，還不忘回頭對林默喊：「大人，你快進來！」
林默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鐵十字小隊，又看了看黑漆漆的礦坑入口，心裡一喜。
就在這時，他腦海里突然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可利用地形，解鎖據點建設功能！】
【廢棄礦坑：可作為臨時據點，消耗罪孽值可修復防禦工事、挖掘通道、設置陷阱等。】
林默眼睛一亮，有了這個功能，這裡就真的能成為他們的落腳點了！
「走！」他不再猶豫，轉身鑽進了礦坑，順手用藤蔓把洞口重新掩蓋好。
礦坑裡面一片漆黑，只有信徒們帶來的幾支火把在燃燒，照亮了周圍粗糙的岩壁。
外面傳來鐵十字小隊的呼喊聲和馬蹄聲，顯然他們還在外面搜尋。
林默看著眼前這條幽深的礦道，又看了看身邊二十多個眼神堅定的信徒，深吸了一口氣。
新的據點有了，第一批追隨者也有了。
反抗教會的第一步，算是真正踏出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