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坑的武器庫里,氣氛有些沉悶。
十幾個逆子衛正圍著一堆武器發愁,手裡的礦鎬、鐵棍被他們摩挲得發亮,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擔憂。
「這玩意兒,真能打得穿教會騎士的鎧甲?」
一個逆子衛拿起一把從騎士手裡繳獲的長劍,掂量了掂量,又搖了搖頭,「上次跟赤焰騎士團交手,你們也看到了,他們的鎧甲硬得很,咱們的礦鎬砸上去,也就留個白印子,根本傷不到裡面的人。」
「可不是嘛。」
另一個逆子衛嘆了口氣,「要是教皇帶的騎士,鎧甲肯定更結實,到時候咱們就算力氣再大,打不穿人家的防禦,也是白搭。」
王虎站在旁邊,眉頭皺得像個疙瘩。
他手裡拿著一塊從騎士鎧甲上敲下來的碎片,用礦鎬狠狠砸了一下,碎片只是稍微變形,連個缺口都沒有。
「這鐵甲,是真硬。」
王虎的聲音有些沙啞,「要是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咱們的傷亡肯定小不了。」
他們的對話,被剛好路過的小雅聽到了。
小雅提著藥箱,本來是要去給俘虜營的傷員換藥,聽到「打不穿鎧甲」,腳步頓了頓,若有所思地停了下來。
她走到武器庫門口,看著那些發愁的逆子衛,輕聲說:「或許……我有辦法。」
眾人一愣,紛紛轉過頭,看向小雅。
「小雅醫師?你有什麼辦法?」王虎眼睛一亮,連忙問道。他知道小雅不僅懂醫術,還懂不少草藥知識,說不定真有辦法。
小雅走到那塊鎧甲碎片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敲了敲,感受著它的硬度。
「鎧甲雖然硬,但也有弱點。」小雅站起身,眼神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它怕腐蝕。如果咱們能做出一種藥,塗在武器上,能腐蝕鐵甲,不就能打穿了嗎?」
「腐蝕?」王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說……做一種破甲藥?」
「對。」小雅點點頭,「我以前在我爹留下的醫書和毒經里看到過,有幾種草藥混合在一起,能產生很強的腐蝕性,連石頭都能化掉。說不定……對這種鐵甲也有用。」
「真的?」逆子衛們都激動起來,圍了上來,「那太好了!小雅醫師,你需要什麼?我們這就去給你找!」
「我需要的草藥有點特殊。」
小雅回憶著醫書里的記載,「一種叫『爛石藤』,葉子像巴掌,莖上有刺,能分泌黃色的汁液;一種叫『化鐵草』,開紫色的小花,根是黑色的;還有一種叫酸漿果』,果實像小燈籠,裡面的汁液酸得能掉牙……」
她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用樹枝畫出三種草藥的樣子。
「這些東西,山里好像有!」
一個以前經常上山採藥的逆子衛喊道,「爛石藤在亂石堆里常見,化鐵草河邊多,酸漿果更是到處都是!」
「太好了!」王虎一拍大腿,「我這就帶人去采!」
「等等。」
小雅叫住他,「這些草藥單獨用沒什麼用,必須按特定的比例混合,還要經過炮製,不然要麼沒效果,要麼腐蝕性太強,會傷到自己人。」
「那……」王虎有些猶豫。
「我跟你們一起去。」小雅拿起藥箱,「我認識這些草藥,也知道怎麼采才不破壞藥性。」
當天下午,小雅就帶著五個逆子衛,進了山。
她的醫術好,對草藥的了解更是遠超常人,很快就找到了三種草藥,小心翼翼地採下來,用籃子裝好。
回到礦坑,小雅在溶洞的一個角落裡,搭了個簡易的製藥台——就是一塊平整的石板,上面擺著幾個陶罐、石臼和一把小刀。
她先把爛石藤的莖切開,收集裡面的黃色汁液;再把化鐵草的根曬乾,用石臼搗成粉末;最後把酸漿果的果實剝開,擠出裡面的汁液。
「接下來,就是按比例混合了。」
小雅深吸一口氣,拿起一個陶罐,先倒入一半黃色汁液,再加入兩勺化鐵草粉末,最後滴入十滴酸漿果汁液。
她用一根乾淨的樹枝,小心翼翼地攪拌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陶罐里的液體。
只見液體慢慢變成了墨綠色,冒出細小的氣泡,還發出「滋滋」的輕響,散發出一股刺鼻的酸味。
「好像……有點反應了?」
一個逆子衛小聲說。
小雅也有些期待,拿起一塊小石子,放進陶罐里。
然而,過了半天,除了氣泡更多了些,石子一點變化都沒有。
「這……」小雅愣住了,臉色有些發白,「怎麼會這樣?醫書里說會冒泡、發熱,然後把東西化掉的……」
「可能是比例不對?」王虎安慰道,「別急,再試試。」
小雅點點頭,沒有氣餒。她拿出醫書,反覆對照著上面的記載,調整了草藥的比例,又重新配了一份。
這一次,她減少了化鐵草粉末的量,增加了酸漿果汁液。
液體變成了深綠色,氣泡更密集了,溫度也升高了不少,陶罐壁都有些發燙。
她又放進一塊石子。
這次,石子表面確實有點發黑,但也僅此而已,根本沒有「化掉」的跡象。
「還是不行……」小雅的眼圈有點紅了,她明明按書里說的做了,怎麼就是沒效果呢?
「別灰心,小雅醫師。」王虎遞過來一塊水囊,「失敗是成功他媽,多試幾次肯定行!」
其他逆子衛也紛紛安慰:「是啊,哪有一次就成功的?」「我們相信你!」
小雅看著大家鼓勵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擦乾眼淚,點了點頭:「對,我不能放棄!」
接下來的兩天,小雅幾乎沒合眼,一直在角落裡試驗。
她調整了十幾種比例,嘗試了不同的炮製方法——有的草藥先曬乾,有的用酒泡,有的用火烤……
失敗了一次又一次。
有時候液體剛混合就炸開,濺了她一身;有時候根本沒反應,像盆泥水;還有一次,產生了一股有毒的煙霧,把她嗆得咳嗽了半天。
她的手上被汁液濺到,起了好幾個水泡,疼得鑽心,但她只是簡單地塗了點藥膏,就繼續試驗。
林默來看過她幾次,看到她熬得通紅的眼睛和手上的水泡,心裡很過意不去:「要不……算了吧,實在不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不行。」小雅搖搖頭,眼神很堅定,「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我一定要做出來。大家都在等著呢,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林默看著她倔強的樣子,沒再多說,只是讓人給她送來了最好的食物和傷藥,讓她注意身體。
第三天傍晚,當夕陽的餘暉透過礦坑的縫隙照進來時,小雅終於成功了。
她按照新的比例——爛石藤汁液三分之一,化鐵草粉末三分之一,酸漿果汁液三分之一,再加入一點點自己的鮮血(毒經里說,以血為引,能增強藥性),攪拌均勻。
「成了!」小雅的眼睛亮了起來,她拿起一塊從騎士鎧甲上敲下來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放進陶罐里。
「滋滋——!」
碎片剛一接觸液體,就發出刺耳的響聲,表面瞬間冒出氣泡,黑色的鐵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冒出黑色的煙霧。
僅僅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塊堅硬的鐵甲碎片,竟然被腐蝕出一個手指粗的洞!
「真的成功了!」小雅激動得跳了起來,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
她連忙把陶罐蓋好,抱著它,一路小跑,來到了林默面前。
「林默大人!成功了!我成功了!」小雅氣喘吁吁地說,把陶罐遞給林默,「你看,它能腐蝕鐵甲!」
林默看著陶罐里還在冒泡的液體,又看了看旁邊那塊被腐蝕出洞的鐵甲碎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好!好!」林默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地拍著小雅的肩膀,「小雅,你立大功了!你這藥,能頂得上千軍萬馬!」
他是真的高興。
有了這種破甲藥,逆子衛們對付教會騎士,就能事半功倍,傷亡肯定能大大減少!
「這藥叫什麼名字好?」林默問。
「就叫『破甲藥』吧,簡單好記。」小雅笑著說,臉上還沾著幾點墨綠色的藥汁,看起來有點狼狽,卻格外動人。
「好!就叫破甲藥!」
林默點點頭,對旁邊的王虎說,「立刻通知醫療組的人,都來協助小雅醫師,批量製作破甲藥!需要什麼,不管是人還是物,都優先供應!」
「是!」王虎興沖沖地跑了出去。
很快,醫療組的五個成員就都來了。
她們一開始還對小雅這個年輕的姑娘有點不服氣,覺得她太年輕,壓不住場子。
但當她們看到那塊被腐蝕出洞的鐵甲碎片,又聽王虎說這是小雅熬了三天三夜才做出來的,頓時對小雅敬佩得五體投地。
「小雅醫師,你太厲害了!」
「我們聽你的,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小雅也沒端架子,耐心地教她們怎麼辨認草藥、怎麼炮製、怎麼按比例混合、怎麼避免被藥汁傷到……
醫療組的成員們學得很認真,積極性也很高。
她們知道,這破甲藥關係到每個人的生死,都不敢有絲毫馬虎。
陶罐一個個排開,綠色的藥汁源源不斷地被製作出來,裝在一個個密封的竹筒里,送到武器庫,塗在逆子衛們的礦鎬、鐵棍和匕首上。
看著那些閃著墨綠色光澤的武器,逆子衛們的眼睛裡充滿了興奮和期待。
「有了這破甲藥,看那些騎士還怎麼囂張!」
「下次交手,我一鎬就能把他們的鐵甲砸穿!」
「哈哈哈,教皇來了也不怕了!」
整個逆子營的士氣,因為破甲藥的出現,再次高漲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自信的笑容。
林默看著忙碌的醫療組,又看了看興奮的逆子衛和信徒們,走到小雅身邊,遞給她一個小小的玉牌——這是用1000民心值兌換的「榮譽令牌」,在逆子營里,持有這種令牌的人,說話比王虎還好使。
「這是給你的獎勵。」
林默的聲音很溫和,「從今天起,醫療組就歸你全權負責,誰要是敢不聽你的,直接軍法處置。」
小雅接過玉牌,入手溫潤,心裡暖暖的。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令牌,更是林默和所有人對她的信任。
「我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小雅握緊玉牌,眼神堅定。
礦坑外的夜色越來越濃,但礦坑內,卻亮如白晝。
破甲藥的成功,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每個人的心裡。
大家都在期待著,期待著用這新武器,給即將到來的教皇和教會騎士,一個大大的驚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