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罰城的城牆，比想像中更邪門。
灰黑色的巨石上，刻滿了扭曲的金色符文，陽光照在上面，非但不反光，反而像被吞噬了一樣，透著一股陰森森的寒意。
城牆頂端，密密麻麻的聖殿騎士站成一排，手裡的長矛斜指天空，矛尖閃爍著聖潔的白光，與城牆的邪祟氣息形成詭異的對比。
「搭梯！快搭梯！」秦勇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他紅著眼睛，指揮著逆子衛們架設攻城梯。
二十架粗壯的橡木雲梯，被士兵們扛著，踉踉蹌蹌地沖向城牆。木頭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死亡倒計時。
「放！」
城牆上，傳來聖殿騎士長的怒吼。
「咻——咻——咻——」
數十塊磨盤大的巨石，被騎士們用絞盤吊起來，狠狠砸向城牆下的北伐軍！這些巨石表面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白光，顯然加持了聖光，速度和重量都遠超普通石頭！
「快躲！」林默大喊，無印者真身爆發出耀眼的白光，試圖用能量屏障阻擋。
「嘭！嘭！嘭！」
巨石砸在能量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林默感覺胸口像是被巨錘反覆敲打，喉嚨一陣發甜，無印者真身的白光瞬間黯淡了幾分。
更要命的是，那些沒被擋住的巨石，直接砸在了攻城梯上！
「咔嚓！咔嚓！」
十架攻城梯像玩具一樣被砸斷，梯上的逆子衛們慘叫著摔下來，有的被巨石直接砸扁，有的摔在地上，被後續的石塊掩埋，鮮血順著石板縫隙流淌，很快就在城牆下積成了一灘灘血泊。
「五十人……」秦勇掰著手指頭數著倒下的弟兄，聲音發顫，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這才半個時辰，就沒了五十個……」
他急得用刀狠狠砍在城牆上，火星四濺，卻只在堅硬的黑石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這破牆根本砸不開！」秦勇怒吼，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他們的聖光巨石根本擋不住，再這樣下去，弟兄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周圍的北伐軍士兵也露出了絕望的神色，握著武器的手開始發抖。他們不怕死，但這種明知必死還無法前進一步的感覺，太折磨人了。
林默的情況也不太好。
無印者真身確實能無視神骨的威壓，但維持這個狀態，需要消耗大量的「信念力」——也就是北伐軍士兵和他自己的信念。剛才的巨石衝擊，不僅消耗了能量，更打擊了士氣，信念力的流逝速度比預想中快了一倍。
他身上的白光越來越淡，原本挺拔的身形也微微有些佝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大人，您怎麼樣？」小雅扶著他的胳膊，擔憂地問，「要不先撤一撤，休整一下再攻？」
林默搖搖頭，目光死死盯著城牆上那些耀武揚威的聖殿騎士，聲音沙啞：「不能撤。一撤，士氣就徹底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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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煙塵，城牆上的聖光似乎被風吹得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城牆左側的迷霧突然變得濃郁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霧裡快速移動。
「那是什麼？」一個逆子衛指著迷霧，聲音發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連城牆上的聖殿騎士也警惕地舉起了長矛。
「咻咻咻——！」
幾道黑影突然從迷霧中竄出，速度快得像閃電，直撲城牆！
「是刺客！」城牆上的騎士長大喊，「放箭！」
然而已經晚了。
那幾道黑影甩出幾個黑乎乎的東西，精準地落在城牆根部的薄弱處——那裡正是符文最稀疏的地方。
「轟隆！轟隆！轟隆！」
連續幾聲巨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特製的炸藥爆炸了！黑色的煙塵沖天而起，碎石和斷木飛濺，城牆上的聖殿騎士被震得東倒西歪，慘叫連連！
煙塵散去，所有人都驚呆了。
城牆的一角，竟然被炸開了一個丈許寬的缺口！雖然不算大，但足夠幾個人並排通過了！
「炸……炸開了？」秦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幾道黑影落在缺口下方，動作整齊地轉身，露出了真面目——他們穿著緊身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銳利的眼睛，手裡握著閃爍著寒光的短刃。
為首的黑衣人身材高大，他抬起手，扔過來一塊黑色的令牌。
令牌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林默面前。
林默彎腰撿起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複雜的紋路——那紋路扭曲盤旋，像一條首尾相接的蛇，赫然與他胸前母親留下的玉佩上的紋路，有著七分相似！
「地下聖堂的堂主有請。」為首的黑衣人開口，聲音經過處理，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想破城，跟我們走。」
「地下聖堂？」秦勇皺眉，「從沒聽過這號勢力！不會是教會的圈套吧？」
其他逆子衛也紛紛警惕起來，握緊了武器，對著那些黑衣人，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城牆上的聖殿騎士已經反應過來，正朝著缺口處集結，顯然想堵住這個漏洞。聖光再次凝聚，看樣子又要扔巨石了。
時間不多了。
林默緊緊攥著那塊令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那熟悉的紋路仿佛在灼燒他的皮膚。
母親的玉佩……地下聖堂……這兩者之間一定有聯繫。
而且，這些人剛剛炸開了城牆，幫了他們大忙，若是圈套，未免也太捨得了。
更重要的是，現在除了相信他們，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秦勇！」林默突然大喊。
「到！」秦勇立刻上前一步。
「你帶主力繼續佯攻，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務必守住現在的陣地，別讓他們把缺口堵上！」林默的聲音斬釘截鐵。
「那您……」
「我帶一百精銳，跟他們走。」林默指著那十個黑衣人，「從缺口進去，找機會端掉他們的聖光巨石發射點，裡應外合！」
「大人，這太危險了！」秦勇急道，「誰知道這些人安的什麼心？要不我跟您去，您留在這兒指揮！」
「服從命令！」林默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這裡需要你鎮住場子。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撤退！」
他知道秦勇擔心什麼，但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是！」秦勇咬了咬牙，用力點頭，「屬下一定守住陣地，等您的消息！」
林默不再廢話，轉身對著身後的北伐軍喊道：「精銳何在？！」
「在！」
一百個身材最為強壯、眼神最為堅定的逆子衛立刻向前一步，齊聲應道，聲音洪亮，暫時壓過了城牆上的動靜。
這些都是跟著林默從南境一路殺過來的老兵，經歷過黑石鎮的血戰，闖過迷霧森林的伏擊，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跟我走！」林默一揮手，率先朝著缺口走去。
十個黑衣人見狀，也轉身，帶頭鑽進了那個炸開的缺口。
小雅想跟上去，卻被林默按住了肩膀。
「你留下，照顧傷員，協助秦勇。」林默看著她，眼神柔和了一些，「放心，我會回來的。」
「小心。」小雅點點頭，沒有再堅持，只是將一瓶療傷藥塞到他手裡。
林默握緊藥瓶，轉身，帶著一百名精銳逆子衛，快步衝進了缺口。
城牆上的聖殿騎士已經發現了他們，紛紛朝著缺口射箭，聖光箭矢帶著呼嘯聲飛來。
「舉盾！」林默大喊。
逆子衛們立刻舉起從聖殿騎士那裡繳獲的盾牌，組成一個臨時的盾陣。
「鐺鐺鐺！」
箭矢打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響聲，有的盾牌被射穿，帶起一串血花，但隊伍沒有停下，快速穿過缺口，消失在天罰城錯綜複雜的街道深處。
城牆上的聖殿騎士長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臉色鐵青，對著身邊的騎士怒吼：「還愣著幹什麼？！派一隊人追！其他人繼續守住缺口，不能讓外面的逆子衝進來！」
城牆下，秦勇看著林默他們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著剩下的北伐軍士兵大喊：「弟兄們！大人已經進城了！咱們不能讓他失望！」
「拿起武器！搭攻城梯！給我攻！」
「殺啊——！」
北伐軍再次發起了衝鋒，攻城梯重新架設起來，喊殺聲、慘叫聲、武器碰撞聲再次響徹天罰城下。
而此刻，天罰城的街道深處。
林默帶著一百名精銳，跟在十個黑衣人身後，快速穿行在狹窄的巷子裡。
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巡邏騎士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林默一邊走，一邊握緊了手裡的令牌，感受著上面那熟悉的紋路。
地下聖堂……
母親的玉佩……
這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個可能改變戰局的決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