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接過羅榮遞來的電報，展開看完。
電報不長，措辭簡潔，只有三行字。
「蘇方已確認北線兵力空虛。蘇軍高層仍在研判，尚未做出最終決定。建議東北軍按原計劃推進，不因北線變數改變作戰節奏。」
李雲龍把電報放在桌上，不由思索了起來。
畢竟這可是十分難得的機會，蘇方居然不趁機南下？
難道是為了穩定歐洲那邊的戰場？
不想兩線作戰？
羅榮站在桌邊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開口，主動說道：「蘇方不動，也許是在等一個合適的切入時機。」
「既然他們確認北線兵力空虛，應該是在評估南下後的收益和風險，還沒有完全下定決心。」
李雲龍目光落在電報上，繼續保持了大約幾秒的停頓，然後說：「不管他們，咱們按計劃推進。」
「蘇方還在研判，說明他們短期內不會動，不因北線變數改變作戰節奏，哈爾濱方向的防線正在收縮，我們不能給它們留出調整的時間。」
羅榮點了點頭，沒有追問，轉身走出了指揮所。
劉樓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李雲龍，然後也跟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指揮所里安靜下來，李雲龍站在地圖前，目光掃過哈爾濱方向的灰色標記，那些標記正在逐漸變淡，有些已經不再移動，有些正在向更北的方向偏移。
它們正在撤出正在被壓縮的區域，沿著尚未完全封閉的通道向後移動。
......
哈爾濱，後備指揮部。
鐵門在梅津美治郎進入後關閉了大約三個小時。
三名軍官在門外輪流值守，沒有人敲門，也沒有人離開。
屋內，梅津美治郎坐在桌邊，面前攤開一張哈爾濱周邊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各部隊的當前位置和撤退路線，幾條線從哈爾濱向外延伸，分別指向牡丹江、吉林和半島方向。
它看著那條通往半島的路線，邊緣已被反覆描過數次，鉛痕在紙張表面形成一道略微下凹的痕跡。
它的手在桌沿處停了一下，然後拿起筆，在路線的一側標註了一個時間刻度：「四十八小時。」
在它旁邊，參謀長正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撤退序列的名單，名單上已經做了多處刪改，部分番號被劃掉，部分被重新排列。
參謀長放下名單，開口道：「第44軍已經出發，但受到八縱的阻擊，推進速度很慢，無法按原計劃抵達指定位置。」
梅津美治郎抬起頭：「讓第44軍繼續按照原定路線繼續前進，告訴指揮官，必須讓東北軍回援，這是死命令。」
「命令第4軍配合第5軍在哈爾濱外圍阻擊敵軍，拖住東北軍主力。」
「其他部隊，立即向牡丹江、延邊方向快速轉移，向半島構建新的防線，為後續部隊轉移提供掩護。」
參謀長在紙上快速記錄，筆尖停頓了一下，但很快繼續寫完最後一個字。
它抬起頭說：「第4軍和第5軍的兵力不足以長期擋住東北軍主力，最多能拖住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就夠了。」梅津美治郎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
「只要哈爾濱方向的部隊能拖住東北軍主力，轉移的部隊就有足夠的時間到達預定位置。第44軍的任務，也不是在八縱的正面打出突破，而是讓八縱誤判我們的主攻方向在長春西北，從而延長判斷和調整的時間。」
參謀長沒有再說話，在記錄本上標註了執行標記。
它合上文件夾，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城內，倉庫區的物資正在被集中裝車。
幾輛卡車停在一處糧庫門前，士兵們正在把成袋的大米和麵粉從庫房內搬運到車廂里，整齊地碼放成若干層，沒有堆疊過高或超出車廂邊緣。
另一處軍火倉庫的門已經打開，幾箱彈藥被搬運到一輛卡車上，軍官在確認裝車完畢後走到車尾，在記錄本上核對數量，然後在備註欄里標註了「已裝車」，沒有出現記錄不符或數量偏差。
夜幕降臨後，城內的燈光沒有像往常那樣按固定位置逐一亮起，比平時少了一排，間距不再均勻。
城牆上的巡邏頻率也有所下降，原本每十五分鐘換一次崗，現在延後了約五分鐘。
哨兵的巡邏路線仍然維持著。
遠處，炮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
四平，東北軍指揮所。
深夜，劉樓在完成當天最後一批指令發送後沒有立即離開，走到李雲龍桌邊，把一份剛收到的前線報告放在桌上。
「八縱報告，白城方向的日軍下午發起兩次進攻，均被擊退。前線陣地完整，日軍的推進力度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難道真的打算襲擊長春，迫使我軍回援？」
李雲龍看著眼前的地圖，但眼前卻一張只有他能夠看到的虛擬地圖在展開，上面標註著雙方的兵力部署情況。
「他們在試探八縱的火力配置和防線寬度，至於目的是什麼？再看看就清楚了。」
「告訴八縱，繼續保持阻擊，不要主動出擊，只需攔截住敵軍，搞清楚它們的意圖即可。」
「是！」劉樓應聲後轉身做出指示。
李雲龍再次看向虛擬地圖，只見虛擬地圖上的日偽標記正在移動，但移動的方向並不統一。
一部分標記仍然集中在哈爾濱外圍的防線上，保持著穩定的位置和間距，似乎還在維持防禦態勢。
另一部分標記則開始向東南方向移動，位置分散，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沿著通往牡丹江和延邊的路線緩慢向前延伸。
它們仿佛是在鞏固防線，又似乎在找退路。
不過，李雲龍並沒有立刻判斷出這是關東軍在撤退，更傾向於認為關東軍正在進行某種戰術調整。
可能是將部分兵力轉移到側翼，準備發起一次牽制性進攻。
但他注意到那些標記的間距和移動速度。
每一條都在遠離哈爾濱，沒有一條在靠近。
它們在退，而且退得比預期要早？
如果這只是一次戰術調動，不會涉及多個方向的多支部隊同時後撤，也不會將後方兵力向前方調換。
就連原本提防蘇軍的日寇都有所動作。
這就引起了李雲龍的懷疑。
隨即吩咐道：「飛龍戰機明天繼續出動，偵察哈爾濱方向的所有主要道路和鐵路樞紐，確認日軍的物資流向和兵力轉移方向。」
「主力部隊向哈爾濱推進，爭取早日拿下哈爾濱。」
劉樓看了看地圖，疑惑地問道：「李總，您懷疑關東軍在撤退？」